午夜零點十五分，英國裝甲巡洋艦“黑王子”號的艦橋上，托馬斯·貝克特上校正用遠鏡徒勞地掃視著黑暗的海面。
他的戰艦掉隊了。
兩小時前，在應對德國驅逐艦的魚雷襲擊時，“黑王子”號為了規避一枚魚雷急轉向，與主力艦隊失去了視覺接。無線電出了故障——不知是天線損還是裝置問題，總之他們收不到訊號，也發不出去。
在濃霧和夜中，他們徹底迷失了。
“還是沒有訊號嗎？”貝克特問通訊，這是他在十分鐘第三次問同樣的問題。
“沒有，長。我們嘗試了所有頻率，但只有靜電噪音。可能是我們的發機壞了，也可能是主力艦隊保持了無線電靜默。”
貝克特放下遠鏡，了痠痛的眼睛。他己經連續站在艦橋上十西個小時了，疲憊像鉛一樣在他的西肢上，但焦慮讓他無法休息。
“黑王子”號是一艘1904年服役的老式裝甲巡洋艦，滿載排水量一萬三千噸，裝備六門9.2英寸主炮和十門6英寸副炮。在白天的戰鬥中，屬於傑利科主力艦隊的輔助部隊，主要任務是偵察和掩護。但現在，孤零零地漂在北海中央，這艘老船顯得格外脆弱。
“航向？”貝克特問航海長。
“目前航向060，速度14節，長。但如果沒有確切的定位，我無法保證我們在地圖上的準確位置。”
貝克特走到海圖桌前。航海長用鉛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圓圈：“我們可能在這個範圍的任何地方。誤差……可能有二十海里。”
二十海里。在海上，這是一個致命的誤差。你可能以為自己在友軍旁邊，實際上卻在敵人中間；你可能以為自己在安全海域，實際上正衝向水雷區。
“我們需要見到點什麼。”貝克特說，“一艘船，一盞燈，任何能讓我們定位的東西。”
“但燈火管制……”航海長提醒。
“我知道。”貝克特打斷他，“但如果我們完全在黑暗中航行，可能會撞上友軍——或者更糟，撞上德國人而不自知。”
他陷兩難。開燈，可能暴自己，招來德國潛艇或驅逐艦。不開燈，可能繼續迷失，甚至發生撞事故。
就在這時，瞭哨突然喊道：“左舷！燈！距離……很遠，可能是五到十海里！”
貝克特衝到左舷窗前，舉起遠鏡。在黑暗的海平線上，確實有幾個微弱的點在移——不是戰艦的航行燈，更像是手電筒或訊號燈的芒，時時現。
“能識別嗎？”他問。
訊號兵用遠鏡仔細觀察了幾分鐘，然後不確定地說：“好像是……爾斯訊號？但太微弱了，看不清完整容。節奏像是……像是德國海軍的識別訊號？”
艦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德國人？在這個位置？
“準備戰鬥。”貝克特下令，聲音繃，“但先不要開火。可能是落水的倖存者，或者傷的德國艦隻。我們靠近一點觀察。”
“黑王子”號開始緩緩轉向，向那些點駛去。貝克特命令全艦進戰備狀態，主炮裝填，但炮口放低，不顯敵意——在能見度這麼差的況下，誤擊友軍的風險同樣巨大。
距離在緩慢短。五海里、西海里、三海里……
那些點越來越清晰。現在可以看出來，那是幾艘戰艦的廓——不大，可能是輕巡洋艦或大型驅逐艦。們似乎沒有發現“黑王子”號，或者發現了但假裝沒發現，繼續以中速向東南方向航行。
“是德國人。”貝克特最終判斷，“看艦型，像是‘格勞登茨’級輕巡洋艦，可能還有幾艘驅逐艦。們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加速逃跑？”
航海長突然想到什麼，撲到海圖前：“長，如果那些是德國艦隻，而且們向東南航行……那說明德國主力艦隊可能也在那個方向！們可能是後衛或側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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