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剩下阿斯奎斯一人。他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外面是倫敦的冬夜,濃霧瀰漫,街燈在霧中變模糊的暈。
他想起了1900年,維多利亞王的鑽石禧年慶典。那時的英國如日中天,艦隊遍佈全球,民地覆蓋地球西分之一,所有人都相信大英帝國會永遠統治世界。
十七年過去,一場戰爭就讓這個帝國搖搖墜。財政瀕臨破產,青年一代傷亡慘重,民地的忠誠開始搖。
而新的力量正在崛起——大洋彼岸的麗卡,遠東神秘的蘭芳,甚至戰敗國德國也在展示可怕的韌。
世界正在重組,舊的秩序正在崩潰。而英國,這個曾經的霸主,必須在廢墟中找到自己的新位置。
“上帝保佑英國。”阿斯奎斯輕聲說。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往日的自信,只有深深的、沉重的祈求。
柏林,無憂宮,凌晨三點。
威廉二世沒有睡。他穿著睡袍,坐在書房的壁爐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加電報。火在他臉上投下跳的影,讓他的表顯得更加鬱。
提爾皮茨元帥站在他對面,同樣沒有睡意。這位七十歲的老將今天看起來格外蒼老,但眼睛依然銳利。
“蘭芳的警告是真的。”威廉二世放下電報,“麗卡人真的要參戰了。”
“報部門從華盛頓得到確認,威爾遜將在兩天向國會提諮文。”提爾皮茨說,“最快一週,麗卡可能正式對德宣戰。”
“所以陳峰失敗了。”
“他盡力了。但從電報看,他給出了我們需要的建議。”提爾皮茨走到牆上的巨幅世界地圖前,“他認為,既然麗卡參戰不可避免,我們應該調整戰略。不要試圖在西線扛軍的到來,而是要在其他方向牽制協約國的力量。”
“其他方向?哪裡?”
提爾皮茨的手指從歐洲移到亞洲:“遠東。英國的核心利益不在歐洲本土,而在它的民地——印度、澳大利亞、東南亞。如果這些地方到威脅,英國就不得不分兵防,甚至可能要求軍也分兵支援。”
威廉二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但我們沒有力量威脅英國遠東。公海艦隊被封鎖在北海,民地艦隊規模太小……”
“蘭芳有。”提爾皮茨打斷他,“陳峰在電報中暗示,如果德國願意在技(錢)和利益上做出足夠讓步,蘭芳可以在遠東採取‘更有力的行’。而且,櫻花國正在員,五十個師團,一百多萬人。雖然裝備和訓練不如歐洲軍隊,但數量本就有威脅。”
威廉二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凝視著那片廣袤的亞洲和太平洋區域。
“你認為陳峰是認真的?他真的會讓蘭芳站在我們這邊?”
“他不會‘站在我們這邊’,他會站在蘭芳利益那邊。”提爾皮茨糾正,“但如果我們能讓他相信,幫助德國符合蘭芳的利益,那麼他就會行。而目前來看,這個邏輯是立的——如果德國戰敗,戰後世界將由英主導,蘭芳這樣的新興國家會被邊緣化。如果德國不徹底戰敗,甚至能爭取到一個面的和平,那麼蘭芳就有更多空間。”
威廉二世思考著。作為一個君主,他習慣於首接命令,而不是複雜的利益計算。但戰爭教育了他——在國際政治中,利益比忠誠更可靠。
“我們需要給出什麼?”他問。
“技和資金。”提爾皮茨毫不猶豫,“蘭芳最想要的是技。最新的化工工藝,航空發機設計,潛艇技,甚至是……無線電導航和碼學。這些都是我們領先的領域。總之我們可以給他想要的一切!”
“但這些都是軍事機!”
“如果輸了戰爭,這些機都會被戰勝國繳獲。”提爾皮茨冷靜地說,“而如果與蘭芳分,可以換來他們在遠東牽制英國,甚至可能獲得他們的首接援助——資、裝備,也許還有他們最先進武。”
威廉二世在書房裡踱步。壁爐的火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牆上,像一個焦慮的巨人。
“總參謀部會反對的。興登堡和魯登道夫相信,德國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贏得戰爭,至可以爭取到有利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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