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跪在地上，從袖子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雙手捧著。
“大管家，小的……小的也買了一斤。特意帶回來給您看看。”
大管家愣了一下。“你買了？花了一兩銀子？”
下人點頭，張得額頭冒汗。“小的……小的也是好奇。想看看這冰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大管家湊過去一看，整個人就呆住了。
桶裡是一塊冰，雖然路上化了一些，表面有點水漬，但晶瑩剔，沒有一雜質。
冰塊通亮，在燭下泛著淡藍的，裡面連一個氣泡都沒有，更別提泥沙、草屑了。
大管家瞪大了眼睛。他見過終南山運下來的冰，塊頭大，但裡面全是裂紋，還夾著泥沙、樹葉，化出來的水都是渾的。
他也見過地窖裡存了一冬天的冰，發黃，表面糙，像砂岩石。
可眼前這塊冰，品相極好，比琉璃還要。
簡首不像冰，倒像是玉石！
“這……這是冰？”大管家的聲音都在抖。
下人趕點頭。“是，大管家。小的親眼看著從桶裡倒出來的。翠雲樓的夥計說，這‘寒冰’，是他們掌櫃的特殊製法，全長安獨一份。”
大管家出手，輕輕了一下冰面。涼的，的，沒有一糙。他又敲了敲，聲音清脆，像敲瓷。
“賞。”大管家一揮手，“賞你十兩白銀。”
下人喜出外，趕磕頭。“謝大管家！謝大管家！”
大管家沒理他，盯著桶裡那塊冰，眼睛越來越亮。
他之前還笑話陳楓不懂生意經，一兩一斤賣冰是自尋死路。可現在見了實，他才明白。不是陳楓不會賣，是他沒見過這麼好的冰。
終南山的冰，一斤五百文，可那是什麼貨？
全是碎渣，化一半水，喝一口還帶土腥味。有錢人買回去也是湊合著用。可這塊冰不一樣，品相好得離譜。
那些富紳貴人，誰在乎那一兩銀子？
他們要的是排面，要的是。這麼好看的冰往桌上一擺，那就是份的象徵。
大管家心裡盤算開了。
如果把陳楓的冰全部買空，主家再向外二次拋售，豈不會賺得更多？他可不相信陳楓，真能在大夏天憑空造冰。
那些冰肯定是從哪裡運來的，數量有限。只要他搶先下手，全包了，到時候整個長安城的冰市就攥在他手裡。
大管家越想越興。
鑑於王喜財那個廢把翠雲樓賣給了陳楓，他急需在主家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買空陳楓的冰，轉手高價賣出，主家一定會重重賞他。
“來人！”大管家揚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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