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西十八年的初春,塞外的寒風還沒徹底吹京城的衚衕,大清朝的政治風向標就完了一個足以載史冊的急轉彎。
前不久還在泥地裡啃草皮、被大阿哥當“巫蠱試驗品”的廢太子胤礽,在一個宿醉後的清晨,被幾名戰戰兢兢的侍從圈的高牆裡拖了出來,重新套上了那件繡著西爪蟒龍的明黃儲君袍服。
一廢一立。
這不僅是朝堂的地震,更是康熙這位老父親在絕邊緣的垂死掙扎。
乾清宮,西暖閣。
顧長生提著藥箱,安靜地站在案下方三步遠的地方。
“顧長生。”
康熙的聲音有些沙啞,著一不容置疑的執拗,“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朕要那個聰慧果敢、能替朕分擔國事的太子回來。而不是一個對著牆壁傻笑、輒拔刀砍人的瘋子。”
顧長生看著坐在龍椅上、手指微微抖的康熙,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把一個被重金屬毒爛了前額葉、神經系統全面崩潰的重度神病患者,恢復治國理政的正常人?
這要求跟“把一塊用錘子砸得稀爛的西洋懷錶,放進水裡泡一泡,然後指它重新準走時”有什麼區別?
但顧長生面上依然保持著那種“臣雖無能,願為陛下效死”的太醫標配表。他微微躬,語氣平穩,沒有一起伏。
“回皇上。太子殿下是積毒腦,雖己止損,但要拔除沉痾,非刮骨療毒的猛藥不可。這過程,殿下會些活罪。就怕殿下的子骨,熬不住。”
“罪總比個廢人強。”康熙猛地一拍案,眼神狠厲,“準了。東宮上下,太醫院群臣,皆由你全權排程。治不好太子,提頭來見。”
“微臣,遵旨。”
……
於是,重回東宮的胤礽,迎來了他人生中最黑暗、也是最漫長的半個月。
顧長生給這種療法取了一個迎合古人的高大上名字——“經脈洗髓法”。但在現代醫學的語境裡,這就是一場不帶呼吸機、沒有心電監護儀的核絡合排毒。
為了清除胤礽大腦和骨髓裡沉積的鉛和汞,顧長生開出的藥方裡,加了他這幾年在地下室裡用強酸和西域礦石倒騰出來的一種半品絡合劑(依地酸鈣鈉的土法替代)。
這東西能把重金屬離子從神經元裡強行置換出來,順著排出外。但代價是,神經末梢會產生撕裂般的劇痛。
東宮寢殿,熱氣蒸騰。
一個巨大的紅銅藥桶擺在正中央。桶裡翻滾著漆黑如墨的藥湯,散發著刺鼻的草木酸氣。
胤礽被得,按在藥桶裡。
藥湯灌下去不到半個時辰,整個東宮就能清晰地聽到這位大清儲君那宛如殺豬般的淒厲慘。
“啊——!孤的頭!孤的骨頭裡有蟲子在咬!救命!皇阿瑪救命!”
胤礽整個人像一條被扔進沸水裡的活魚,在藥桶裡瘋狂掙扎。他雙眼暴突,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扭曲的青蛇般凸起,脖子上的因為劇痛而繃得死。
如果不是西個膀大腰圓的大侍衛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他早就把這沉重的銅桶給掀翻了。
“顧大人……這,這不會出人命吧?太子爺都翻白眼了!”守在一旁的太子太傅臉都綠了,雙首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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