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想了三天，還是決定帶幾個人下山。
一個人去太危險。萬一路上出了事，連個回來報信的都沒有。可全帶去也不行，小的走不，嬰兒離不了人。
最後他定了三個人：老二張石，老三張旺，老四張小山。
老二八歲，穩當，能幫忙。老三五歲，機靈，跑得快。老四三歲，最小，可他不鬧人，帶著能長長見識。
杏兒留在家裡，帶著剩下的十一個。是最大的姑娘，心細，能管好那些小的。
臨走前一晚，張把杏兒到一邊，叮囑了又叮囑。
“火不能滅，夜裡要留人看著。糧食省著吃，等我回來。那幾個嬰兒，按時喂糊糊。踏雪留下看家，有事讓它。”
杏兒一一記下，眼眶紅紅的，可沒哭。
“哥，你早點回來。”
張點點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把老二老三老四起來。
外頭還黑著，星星在天上眨。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地上溼漉漉的，踩上去的。
張背了一個大包袱，裡面裝的是要拿去換種子的東西——蕨菜乾。薺菜乾，還有一小袋松子。蕨菜和薺菜是這幾天曬的，曬得乾乾的，能放很久。
老二張石也背了一個小包袱，裡面是路上吃的乾糧——板栗糊糊做的餅子，邦邦的，啃一口能嚼半天。
老三張旺空著手，牽著老四張小山。老四還迷迷糊糊的，走幾步就要摔一跤，老三就拉著他，拉起來繼續走。
走到菜地邊上，張停下來，看了一眼。
那些野菜還綠著，在晨風裡輕輕搖。
他轉，往前走。
翻過那座山，又翻過那座山。
雪沒了，路好走了。可山越來越深，林子越來越，路也越來越難認。張憑著記憶，往當初來的方向走。
走了大半天，走到中午，幾個小的走不了。
張停下來，找了一塊大石頭，讓他們坐下歇著。
他把乾糧拿出來，一人分了一塊餅子。
老三張旺啃著餅子，問：“哥，還有多遠？”
張也不知道。他只記得當初帶著他們走了好幾天，可那是冬天，雪大，走得慢。現在雪化了，走得快，也許一天就能走出去？
“快了。”他說。
歇了一會兒，繼續走。
走到下午，太偏西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出了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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