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有點靦腆，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
“你醒了？”他說，“我把火生上了，缸子裡燒了熱水，你要不要喝點？”
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八歲的孩子，比他想的懂事。
他站起來，走到灶臺邊。缸子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他把缸子端下來，放在地上涼著。
“你們昨晚睡得好不好？”他問。
“好。”石頭說，“好久沒睡這麼暖和了。”
張點點頭，沒再問。
他從包袱裡翻出那袋小米，看了看，不多了。又翻了翻那幾個窩頭，也不多了。五個窩頭，昨天吃了兩個，還剩三個。小米夠熬兩頓稀的。
他算了算，八個人，這些吃的，最多撐兩天。
兩天以後呢？
他不知道。
但他不能說。
他把小米倒進缸子裡，攪了攪，熬了一鍋稀粥。又把那三個窩頭拿出來，掰小塊，泡在粥裡。
“吃飯了。”他說。
幾個小的都圍過來。老三抱著老五，老二牽著老四，石頭抱著那個嬰，小山也醒了，著眼睛跟在石頭後面。
張看了看他們，八個，大大小小，在這間破屋子裡。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只有五個。今天就變八個了。
他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哥，”老二忽然問，“他們以後就是咱們家的人了嗎？”
張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石頭，石頭也在看他，眼神里帶著點張，帶著點期待。
“嗯。”他說。
老二笑了，轉頭看著石頭：“聽見沒？我哥說你們是咱們家的人了。你以後就是我哥了？不對，你比我大，你是我哥，那我哥呢？我哥還是我哥，那你是......”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沒算明白。
石頭也愣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老三忽然：“那咱們得排大小吧？我見過村裡人排大小，老大老二老三，一個一個排。”
老二眼睛一亮：“對！排大小！我哥最大，他是老大。我排第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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