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沒想到，這破房子還有主人。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一陣罵聲吵醒的。
“哪個狗孃養的佔了老子的房？給老子滾出來！”
張猛地睜開眼，一骨碌爬起來。灶膛裡的火早就滅了，屋子裡冷得像冰窖。幾個小的還睡著，在一起，裹著兩床薄被。
外頭的罵聲越來越近。
“出來！再不出來老子放火了！”
張快步走到門口，往外一看。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四十來歲，黑臉膛，濃眉，穿著一件板皮襖，手裡提著一把斧頭。那人也看見了他，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你誰啊？誰讓你住這兒的？”
張站在門口，沒。
“問你話呢！”那人舉著斧頭走過來，“這房子是我的，你憑什麼住？”
“你的？”張開口了，聲音很平，“這村子不是荒了嗎？”
“荒了也是我的！”那人瞪著眼，“我爹當年在這村有房子，分家分給我的！我雖然後來搬走了，但這房子還是我的！你算哪蔥，敢佔我的房？”
張沒說話。
這時候，裡頭幾個小的也醒了。老三張旺著眼睛問：“哥，咋了？”
“沒事。”張說，“別出來。”
可已經晚了。那人從張邊往裡一看，看見裡頭一堆孩子，大大小小，在那堆乾草上，眼地看著他。
那人愣了一下，罵聲小了一點：“你們......你們這麼多人？”
張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人又看了看那幾個孩子，最小的兩個還在襁褓裡，臉皺的，瘦得可憐。他的眼神變了變，但很快又起來：“我不管你們多人，這房子是我的，你們得走。”
“走？”張說，“外頭在下雪。”
“下雪關我什麼事？”那人說，“這房子我要用。我過幾天要過來放羊，得住這兒。你們趕走，別等我手。”
張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斧頭。
那人順著他的目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斧頭放下了一點，但裡還是：“看什麼看？我告訴你，我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要是沒地方去，往東走五里有個破廟，能住人。別賴在我這兒。”
往東走五里。
外頭的雪已經沒到小了，還在下。帶著七個小的，最大的八歲，最小的剛滿月，走五里雪地？
張沒。
那人等了一會兒，不耐煩了：“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真手了！”
裡頭的幾個小的被嚇住了。老三張旺在乾草上，不敢吭聲。老五張娣抱著老七張蘭，把小妹妹的臉埋進懷裡，像是怕被人看見。老二張石把張小山和張小丫護在後，眼睛直直地盯著門口那個人，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怕，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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