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是假的。
真的只有這堆火，這十四個孩子，這個山崖，這場雪。
真的只有明天還要去找吃的，後天還要去找，大後天還要去找。一直到冬天過去，一直到他們能自己養活自己。
這就是他的命。
他看著那幾個睡著的孩子，一張一張的臉。
老二張石，八歲，抱著老八張小丫，睡得很沉。這孩子懂事，是他最大的幫手。
老三張旺，五歲，摟著老六張強，睡得四仰八叉。這孩子沒心沒肺，能吃能睡，最好養活。
老四張小山，三歲，靠著二哥，小手抓著二哥的角。這孩子話，跟著哥哥。
老五張娣，六歲，蜷在老三旁邊，睡得很安靜。這孩子心細，幫了他很多忙。
老六張強，一歲半，趴在老三懷裡，睡得像個豬崽子。
老七張蘭，一個月，裹在被子裡，呼吸輕輕的。
老八張小丫，一個月，在張石懷裡，睡得很沉。
杏兒，十歲，抱著老十五，靠在壁上。這姑娘也懂事，一個人帶著六個弟妹熬了兩個多月。
石頭，八歲，在杏兒旁邊，睡得很香。這孩子找吃的積極，幹活肯賣力。
二丫，七歲，抱著豆兒，蜷在石頭邊。這孩子心細，今天找松鼠找到的最多。
三蛋，四歲，趴在二丫上，睡得很沉。
小草，五歲，抱著四妮，在角落裡。這孩子不說話，但很會照顧人。
四妮，兩歲，在小草懷裡，小臉紅撲撲的。
豆兒，剛出生沒多久，在二丫懷裡，呼吸輕輕的。
老十五，剛出生沒多久，在杏兒懷裡，也睡得很沉。
十五個。
他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覺。
不是累，不是怕，不是愁。
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前世。前世他也有家人，有父母，有朋友。可那些記憶，像是隔著一層霧，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他只記得自己活著，上班，吃飯，睡覺，刷手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道為了什麼。
不像現在。
現在他知道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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