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種下去半個月，出了一場大事。
那天下午，張正帶著幾個大的在地裡除草，忽然聽見踏雪起來。
得很兇，不像平時看見野的那種，是另一種——警惕的，警告的，像那天晚上遇見狼群的時候一樣。
張心裡一，放下鋤頭，往山路口看。
幾個人影，正往這邊走。
他握手裡的木，把幾個大的往後擋了擋。
“都別出聲。”他說，“看好小的。”
老二杏兒把老十六抱了，老三石頭和老四張石站到張兩邊，老五二丫和老六張娣護著那幾個更小的。
那幾個人越走越近。
三個。都穿著一樣的裳——灰藍的，乾乾淨淨的，跟村裡人不一樣。走在前面的那個，年紀大些，四十來歲，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後面兩個年輕的，揹著包，東張西地看。
踏雪堵在路上，個不停。追風大黃小花也跟著，四隻狗並排站著，寸步不讓。
張沒喊它們回來。
那幾個人走到跟前，被狗攔住了。年紀大的那個停下來，看著張，忽然笑了。
“別怕，我們是公家的人。”他說，“來給你們登記的。”
公家？
張愣了一下。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開啟給他看。上面有字，有紅印，他不認識，但看著像真的。
“我們是縣上派下來的，統計山裡的人家。”那人說，“你們是住這兒的吧？幾口人？房子什麼時候蓋的？”
張沒回答。
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那人看他這樣，也不急，往後退了一步，蹲下來，跟那幾只狗平視。
“這狗養得好。”他說，“是你們自己養的？”
踏雪還在，可沒剛才那麼兇了。
那人又看了看四周，看著那幾間房子，看著那片地，看著那幾個躲在張後的孩子。
他的眼神變了變。
“這些......都是你們家的人？”
張點點頭。
“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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