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大的走了之後，院子一下子空了一半。
老八張旺平時最鬧，追著踏雪滿院跑，喊著老九三蛋跟他一塊兒瘋。這會兒他不在，老九三蛋就蹲在臺階上，看著院子發呆。
“老大，八哥啥時候回來？”
張正在給拌食，頭也不抬。
“週五。”
老九三蛋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還是算不明白。
“週五是明天嗎？”
“不是。”
“那是後天嗎？”
“也不是。”
老九三蛋不問了，可還是蹲在那兒發呆。
老十一張小山比他強點，已經跑去豬圈看豬了。兩頭豬聽見腳步聲，哼哼著湊過來，以為要餵食。老十一張小山蹲下來，隔著柵欄看它們。
“小豬，你們不？”
豬聽不懂，還是哼哼。
老十二張強跑過來，也蹲下來看。兩個小的頭挨著頭，看那兩頭豬拱來拱去。
老十三張蘭。老十四張小丫。老十五豆兒。老十六，四個小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石板地平整，跑起來穩穩當當。老十三張蘭跑幾步，回頭看看，跑幾步，回頭看看，像是在找誰。
找老八張旺。
平時老八張旺最帶著們玩，教們跑，教們跳，教們追踏雪。現在老八張旺不在了，們有點不習慣。
踏雪也不習慣。它趴在院子門口，耳朵豎著，時不時往山路口看一眼。看一眼，沒靜，又趴下。趴一會兒，又抬頭看一眼。
它在等那幾個孩子回來。
追風大黃小花也趴在旁邊，一樣往山路口看。
張喂完，又去餵豬。
苞谷面拌上野菜，倒進食槽裡。兩頭豬撲過來，埋頭就吃，吧唧吧唧響。
他站在豬圈邊上，看著那兩頭豬。
小白和小黑。
老八張旺起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在學校怎麼樣。
張站了一會兒，轉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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