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我帶着弟弟妹妹深山求生》第117章 新家(1)

作者:邪十三爺·1個月前

從秀蘭家出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很遠都沒說話。

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回頭看一眼。秀蘭跟在後頭,低著頭,揹著那個癟癟的包袱,一步一步地走。不看路,也不看山,就盯著張的腳後跟,他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翻過那道梁,過了河,又走了一段,到了周大牛家門口。周大嫂正在院子裡收裳,看見張帶著秀蘭,愣了一下,想問什麼,又沒問。看了看秀蘭那樣子——眼睛紅腫,臉蠟黃,頭髮雖然紮起來了,可糟糟的,有幾縷散在耳邊——忽然明白了什麼。

“吃了飯再走?”問。

搖搖頭。“不吃了,趕路。”

周大嫂沒再留,進屋拿了兩塊餅子,塞給秀蘭。“路上吃。”秀蘭接過餅子,捧在手裡,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啞啞的,像哭久了的那種啞。

帶著秀蘭繼續走。秀蘭把那兩塊餅子包好,放進包袱裡,沒吃。走得更慢了,步子沉沉的,像上綁了沙袋。張放慢腳步,跟並排走。

“累了?”

秀蘭搖搖頭。

了?”

秀蘭又搖搖頭。

沒再問。他知道不是累了,也不是了。是從那個家裡出來了,可那個家還在心裡。爹蹲在地上捂著臉哭的樣子,老太太攥著錢青筋暴起的手,還有那個破破爛爛的屋子——泥牆,稻草頂,地上坑坑窪窪的,灶臺黑乎乎的。這些東西不會因為走出來就沒了,它們跟著,像影子一樣,甩不掉。

兩個人就這麼走著,誰也不說話。路邊的雪化了又凍,凍了又化,踩上去嘎吱嘎吱響。遠的山白茫茫的,太照著,晃眼睛。秀蘭眯著眼睛,步子越來越慢,越來越沉,可咬著牙,一聲不吭。

走到山腳下,張停下來,指著山上那條路。“從這兒上去,就到了。”

秀蘭抬起頭,看著那條路。路是修過的,有臺階,一級一級的,整整齊齊的,從山腳一首通到山上。兩邊的雜草砍得乾乾淨淨的,路面拓寬了,兩個人能並排走。愣了一下,看了看張。“這路……你修的?”

點點頭。“嗯。不好走,修了一下。”

秀蘭沒說話。低頭看著那些臺階,一級一級,有的地方還留著鋤頭挖過的痕跡,新土在外面,跟周圍的舊土不一樣。踩上去,穩當當的,一點都不想起自己每天走的那條路,陡,窄,下雨天得跟冰面似的,摔過好幾回,膝蓋上的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忽然有點想哭。不是難過,是別的什麼。說不清。

走在前頭,跟在後頭,一級一級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秀蘭停下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子己經看不清了,模模糊糊的,像蒙了一層霧。看了一會兒,轉過,繼續往上走。

到了山頂,張停下來,指著前面。“到了。”

秀蘭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一片平地。很大,很平,一眼不到邊。平地上有一座院子,灰牆灰瓦,整整齊齊的,坐北朝南。院子門口鋪著石板,乾乾淨淨的。院子旁邊是一片菜地,雖然冬天沒種東西,可翻過的地整整齊齊的,沒有一雜草。菜地旁邊是一片莊稼地,苞谷稈子收乾淨了,只剩下茬子,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的。再遠一點是舍,是豬圈,是偏棚,是柴房。舍門口蹲著一隻大貓,黃褐的,一,像一尊雕像。豬圈裡傳來哼哼聲,兩頭豬在拱食槽。偏棚門口曬著一串一串的柿餅,紅通通的,在太底下亮閃閃的。

秀蘭站在那兒,愣住了。

見過村子裡的房子,土坯的,稻草頂,歪歪斜斜的,有的塌了,有的裂了見過鎮上的房子,磚瓦的,齊整,可,一家挨一家,連個院子都沒有。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房子——灰牆灰瓦,寬敞,亮堂,有院子,有菜地,有莊稼地,有舍,有豬圈,有偏棚,有柴房。什麼都有,樣樣齊全。

忽然想起自己家的房子。泥牆,稻草頂,地上坑坑窪窪的,灶臺黑乎乎的,牆角的糧食袋子癟癟的,南瓜紅薯沒幾個。爹的棉襖短了,出一截腰,腰上繫著一草繩。孃的鞋子破了,腳趾頭在外面。爺爺住的那間屋,沒進去過,可從門裡看進去,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

看著眼前這座院子,忽然覺得不真實。像做夢。

走在前面,推開院門,回頭看。“進來吧。”

秀蘭跟著他走進去。

院子裡鋪著石板,灰黑的,平平整整的,踩上去穩穩當當的。石板裡沒有一雜草,乾乾淨淨的。院子很大,比們家整個屋子都大。照在石板上,亮堂堂的。靠牆堆著一堆老南瓜,黃黃的,大大小小几十個,有的還帶著藤。旁邊堆著一堆紅薯,紅紅的,圓滾滾的,堆得像座小山。柿餅一串一串掛在偏棚屋簷下,紅通通的,在太底下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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