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海志:我的戚家軍生涯》第6章 意外盟友(1)

作者:握緊小拳頭·1個月前

破瓦罐的冰冷嵌進掌心,像一塊烙鐵,燙得林烽心頭髮。石伯閉著眼,呼吸平穩,彷彿剛才那番足以掀翻整個衛所基的驚人之語,不過是談論天氣。牢營深那片吞噬了無名老人的黑暗角落,散發著更濃重的腐臭,無聲地印證著石伯口中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活下去。

這三個字,此刻重逾千斤。不僅僅是為了對抗的傷痛和倭寇的威脅,更是為了在這片由謊言、貪婪和鮮澆灌的泥沼裡,掙扎著呼吸一口乾淨的空氣。

林烽強迫自己小口吞嚥著石伯分給他的那份糊糊。酸餿的氣味依舊刺鼻,但冰冷的過乾裂的嚨,多帶來一虛假的藉。他必須儘快恢復力。右肩胛的箭傷傳來陣陣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的刀口和肋骨的悶痛。他嘗試著活了一下右臂,作僵而遲緩,劇痛讓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別。”石伯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眼睛依舊閉著,“箭頭卡在骨裡,只會爛得更快。”

林烽作一滯。這老人看似閉目養神,卻連他細微的作都一清二楚。

“你怎麼知道?”林烽低聲問。

石伯終於睜開眼,渾濁的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聽出來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箭傷骨,和皮傷不一樣。你每次挪,呼吸都帶著音,骨頭在響。”他頓了頓,目落在林烽纏著破布的肩頭,“看你這年紀,筋骨倒是結實,扛得住。換個人,早該燒得說胡話了。”

林烽心中一凜。這老兵的觀察力遠超常人。他沉默地繼續吃著糊糊,不再言語,將全部心神集中在知上。肩胛深的疼痛確實帶著一種沉悶的、嵌骨髓的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鈍在裡面攪。他開始有意識地控制呼吸的節奏,儘量淺而緩,減腔的起伏。

午後,勉強穿牢營上方稀疏的枯枝,投下幾道慘淡的斑。林烽蜷在草棚最乾燥的一角,試圖儲存一點可憐的溫。但寒意如同附骨之蛆,從溼的泥地和破爛的衫裡鑽進來,一點點啃噬著他。右肩的傷口開始發燙,一種不祥的灼熱沿著脊柱向上蔓延。

他發燒了。

意識在昏沉與清醒之間掙扎。眼前晃著阿富汗戰場漫天的黃沙,孩驚恐的眼睛,火箭彈撕裂空氣的尖嘯……畫面又陡然切換漁村燃燒的茅屋,倭寇猙獰的面孔,明軍冰冷的箭矢……最後定格在無名老人被拖走時,在泥地上留下的那道長長的、絕的痕跡。

“水……”嚨幹得如同火燒,他無意識地呢喃。

一隻糙的手將破瓦罐遞到他邊。林烽勉強睜開眼,看到石伯那張刻滿風霜的臉近在咫尺。瓦罐裡是渾濁的泥水,但此刻在他眼中無異於甘泉。他貪婪地啜飲了幾口,冰冷的暫時下了嚨的灼痛。

“撐住。”石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這時候倒下,就真‘替死鬼’了。”

林烽艱難地點點頭,重新閉上眼,強迫自己對抗著高熱帶來的眩暈和噁心。他集中神,回憶著現代戰場急救中對抗染和發燒的要點:保持水分,儘量休息,尋找可能的降溫方法……可在這地獄般的牢營裡,除了意志,他一無所有。

傍晚分發糊糊時,林烽己經虛弱得幾乎無法起。石伯替他領了回來,依舊是得可憐的一份。林烽勉強吃了幾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省點力氣。”石伯看著他蒼白的臉,眉頭微蹙,“明天想辦法弄點草藥。”

就在這時,一陣魯的喧譁聲從不遠傳來。幾個形壯碩的囚犯圍住了那個白天眼看著分飯、面黃瘦的年輕人。

“小子,新來的吧?懂不懂規矩?”為首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獰笑著,一腳踢翻了年輕人手裡的破碗。那點可憐的糊糊瞬間潑灑在泥地裡。

年輕人驚恐地看著地上的食,又看看凶神惡煞的幾人,哆嗦著說不出話。

“疤爺的人……”旁邊有囚犯低聲議論,帶著畏懼。

“規矩就是,新來的,孝敬!”刀疤臉手就去搶年輕人懷裡抱著的一個小布包。年輕人死死護住,那是他僅有的、或許是從家裡帶出來的一點東西。

“拿來吧你!”另一個壯漢不耐煩地手去拽。

“不……不行!”年輕人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推開過來的手。

“媽的!找死!”刀疤臉然大怒,掄起拳頭就朝年輕人臉上砸去。

林烽的瞳孔驟然收。幾乎是本能,他強撐著想要站起,但高燒帶來的虛弱和右臂的劇痛讓他作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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