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看著陳福那張瞬間失去的臉，心裡那名“專案進度”的弦，總算撥到了正確的音調上。
很好，老狐狸的心理防線己經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沒給他任何息的機會，順勢將那張沾了指印的紙收回袖中，姿態虔誠得彷彿在供奉什麼聖。
“看來公公對這賬目確實有些印象，”聲音輕，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迫，“不過，凡人之言，總有偏頗。不如，我們去膳房的灶君臺前，焚香問一問神明的意思？”
去灶臺？當著全宮上下都快當活神仙的灶王爺面前對質？
陳福的眼角狠狠一，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小丫頭片子，是真打算把他架在火上烤，連塊遮布都不給留。
可眼下這形，他能說不嗎？
一個“不”字出口，就是心虛，就是坐實了“衝撞神明”的罪名。
在如今這個神神叨叨的宮裡，這比貪腐還嚴重。
“好，好啊。”陳福從牙裡出幾個字，臉上那層假笑的面己經快掛不住了，“既然沈掌印有此雅興，咱家……自當奉陪。”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聲地朝後了一眼。
那個他派出去的最後希，應該快到西華門了吧？
只要訊息遞到太子那裡，這點小場面，頃刻間就能翻盤。
他這點小作，自然沒逃過沈知微的眼睛。
心裡冷笑一聲。
Plan B的風險控制，就是要確保對方的Plan B徹底報廢。
玄甲七那傢伙，辦事一向利落，這會兒估計連人帶信都打包好了。
從織造庫到膳房的路不長，卻格外難熬。
青石板路被晨打溼，泛著冷。
空氣裡瀰漫著一柴火和食混合的香氣，那是膳房開始為各宮準備早膳了。
可這人間煙火的味道，鑽進陳福的鼻子裡，卻只讓他覺得口發悶，像是被一塊溼布捂住了口鼻。
一路上，遇到的宮太監們遠遠看見這隊人，都像見了鬼一樣，慌忙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
只是那一道道敬畏又好奇的目，全跟探照燈似的打在沈知微上，反而把邊的陳福襯得像個被押送的犯人。
陳福的背脊得僵首，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刀刃上。
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空的宮道上，只有風捲著幾片落葉，哪有半個報信的人影。
他不知道，就在一刻鐘前，西華門一偏僻的角房裡，他那個心腹太監剛把半張寫著“灶事急，速稟東宮”的箋塞進鞋底，後頸就猛地一涼。
玄甲七像個從影裡冒出來的鬼魂，一隻手就碎了他的骨，連一聲慘都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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