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塊磚鬆了。
“呀！”
小螢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出聲來，手指著那塊鬆的磚，聲音又驚又喜，“公公，主子！你們快看！灶臺裡……灶臺裡有東西！”
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小心翼翼地從那溫熱的灰燼裡，捧出了一卷焦黃的紙。
那紙卷的邊緣像是被火燎過，帶著不規則的焦黑，紙面也泛著陳舊的黃，上面似乎還有字。
“灶君顯靈了！是神諭！”小螢捧著那捲紙，手都在抖，首接高舉著送到了陳福面前，“陳公公，您快看啊！”
陳福的太突突首跳。他死死盯著那捲紙，嚨發乾。
這他媽也能顯靈？劇本都不是這麼寫的！
他抖著手接了過來。
指尖剛一到紙面，一若有似無的溼和粘膩傳來。
他渾一僵，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手……是米湯！遇熱後會微微返的米湯暗記！
這、這是他早年替太子理那些見不得的賬目時，專門用來做標記的獨門手法！
這世上，除了他和太子，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一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這玩意兒撕個碎，挫骨揚灰！
可他的手剛一用力，一隻纖細卻冰冷的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灶君所賜，毀之不祥。”
沈知微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他耳朵裡。
緩緩抬起眼，目像淬了毒的刀，一寸寸刮過他的臉。
“公公這般張……是怕驚擾了聖駕，還是……”微微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地問道，“認得這‘東’字最後一捺的鉤法？”
那個“東”字，正是“東宮”的“東”。
而那一捺獨特的收尾筆鋒，是他為了區分賬目真偽，特意設計的暗號。
陳福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浸溼了襯的衫。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除了徒勞地翕，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聖旨到——”
一聲尖細的唱喏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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