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皺了下眉，從袖子裡出一塊乾淨的帕，不由分說的扯過蕭衍的胳膊。
這傢伙平時上房揭瓦活像個潑猴，此刻卻乖的像只收了爪子的金，任由作利索的包紮。
腥氣混著江水的氣首往鼻子裡鑽，沈知微沒心思管他那點英雄救的小心思，目死死盯著從懷裡掏出的那枚青銅虎符。
虎符芯嵌著一粒指甲蓋大小的深藍珠子，那是靛藍染珠，這種的染料在大胤朝是品，除了龍袍和宮廷祭祀用，不會出現在兵權象徵裡。
指腹輕輕挲，那黏膩的讓沈知微心頭一跳。
這種染珠有個缺陷——遇熱會發黏。
如果現在首接把這東西呈給那位多疑的皇帝，太子黨只需一句話就能反咬一口：靖王私造假符，刻意栽贓。
到時候，這本該救命的證據，反而會了要他們命的罪證。
“小螢。”沈知微低聲音，頭也不抬的吩咐。
跟在後頭的小婢趕湊上來：“主子您說，奴婢聽著呢。”
“回宮後，別回院子，首接去尚寶監庫房。”
沈知微從腰間出一枚奇特的黃銅鑰匙塞進小螢手裡，這是前兩天藉著查賬名義順來的，作很秘，連巡查的太監都沒察覺。
“帶上一盒三日前庫的新貢松脂，要沒開封的。”
小螢愣了愣：“那東西氣味那麼大，拿它做什麼？”
沈知微冷笑一聲：“就是因為它氣味大，才能蓋住某些不該有的味道。”
尚寶監記錄完備，沒人敢質疑那盒東西的來路。
蕭衍在狹小的船頭來回踱步，把甲板踩的咯吱作響。
他那張總掛著不正經笑容的臉上，此刻滿是焦躁：“知微，咱們這可是把刀尖遞到父皇手裡了。他老人家要是信我，咱們是功臣；他要是起了疑心，私藏十枚虎符，我這顆腦袋可就不保了。”
沈知微抬眼，正好撞上蕭衍的目。
那雙平時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裡，現在藏著一慌。
忽然一笑，在夕下顯得格外狡黠：“王爺，誰說我們要主出去了？”
蕭衍一懵：“那咱們費這勁把它從火裡掏出來……”
“我們要等他來問，然後才被迫出。”
沈知微的聲音很輕，卻著一竹在的鎮定。
利落的將那十枚虎符一一嵌進松脂盒中，隨即從快艇的灶臺邊了一把炭灰，又倒了半勺隨帶的水，在盒底勾畫出一個扭曲的印記。
那印記的形狀和深淺，與之前在尚寶監地磚下發現的字一模一樣。
因果這種東西，只要埋得夠深，等它長出來的時候，當事人只會覺得那是天意。
深夜的京城，宵後的街道安靜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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