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那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嘲笑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彩。”
蕭衍拍了拍手，棗核吐在地上。
他跳下欄杆，走到沈知微面前，低頭看著這個還沒他口高的人。
“永昌七年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他眼神里沒了平日的嬉笑，多了一探究，“那可是宮裡的忌。連本王都只知道個皮。”
“猜的。”
沈知微面不改地撒謊。
把那份“財報”摺好，重新塞回袖子裡。
“職場……宮裡的晉升路徑就那麼幾條。要麼業務能力過，要麼替領導背了鍋。張醫丞那點醫，連馬糞都不如，那就只能是後者了。”
蕭衍盯著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沈知微，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他手想去沈知微的腦門，被偏頭躲過，“有時候本王真覺得，把你扔進冷宮，就像是把一隻狐狸扔進了窩。你是去進貨的吧？”
“王爺謬讚。狐狸吃，我不吃人。”沈知微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氈帽，“我只負責把窩打掃乾淨，順便讓下蛋。”
轉往側門走去。
“記得讓胡三郎把馬廄的通風口改大三寸。溼度太高，馬容易得蹄腐病。那是錢，別糟蹋了。”
蕭衍看著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了下。
“胡三郎。”
“在。”
“改通風口。”蕭衍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還有，去查查永昌七年，尚藥局到底進了多硫磺。”
回到冷宮時，天己經黑。
那子馬廄味兒燻得沈知微頭暈。
剛把那太監服下來，李嬤嬤就鬼魅般地出現在後。
老太太手裡捧著個黑漆漆的木盒，表比往日更加凝重，像是捧著個燙手山芋。
“走了？”李嬤嬤問的是那個被沈知微利用的“冤大頭”醫丞。
“打發了。”沈知微倒了杯冷水灌下去，“以後浣局那邊不用了，有了尚藥局的背書，咱們這生意算是合規經營。”
李嬤嬤沒接話。
把木盒放在那張三條的桌子上，推到沈知微面前。
“這是剛剛打水時，從井底那個暗格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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