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的輕功確實是一絕，落地無聲，起伏間連風聲都到了最低。
沈知微並沒有真正昏迷，在男人口聽了一會兒心跳——頻率一百二，不算太快，說明這種強度的奔襲對他來說只是熱。
確認周圍暫時沒有追兵的呼吸聲後，沈知微的手指在他掌心了。
沒有說話，指尖沾著剛才在枯井壁上蹭到的溼泥，在蕭衍乾燥滾燙的掌心快速畫了幾道線條。
那是皇陵周邊的等高線圖，中間那個被重重點了一下的位置，是皇陵的主墓室。
“別停，聽我說。”沈知微的聲音極低，只有著膛的蕭衍能聽見，“陳家在皇陵下方挖的不僅僅是兵工廠，他們利用了地熱。”
蕭衍腳步微頓，隨即恢復正常頻率，看似漫不經心地哼笑一聲：“給死人供暖？這幫孫子還孝順。”
“是熔爐。”沈知微沒理會他的爛梗，大腦飛速調取著之前聞到的氣味分子結構，“枯井下的硫磺味裡夾雜著高濃度的甲烷臭味。皇陵背靠死火山帶，地下有熱源。陳家堵死了所有的自然通風口，利用地熱高提煉不穩定火藥。據流力學原理，現在的皇陵就是一個即將炸的高鍋。一旦炸膛，不僅是你家祖墳，連帶著上面的京郊大營，都會免費坐一次土飛機。”
蕭衍攬著腰的手臂驟然收，指節泛白。
他聽不懂什麼“甲烷”什麼“流力學”，但他聽懂了“京郊大營”和“炸”。
那是京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李公公跟上來了。”
蕭衍突然低語，腳步放慢，原本繃的線條瞬間鬆弛下來，臉上掛起了一副“紈絝王爺遇上倒黴事”的焦躁表。
後方拐角，那盞代表著皇權監視的橘黃宮燈鬼魅般飄了出來。
李公公那張面白無鬚的臉在燈影下忽明忽暗，腳下步子細碎且快：“哎喲，靖王殿下，老奴奉旨送才人小主回府。這更深重的，小主子骨弱，可經不起折騰。”
說是護送，實為查驗。
沈知微心裡跟明鏡似的。
剛才在枯井裡的那場“毒氣秀”，如果是真的，現在的溫和脈搏必須呈現出中毒後的衰竭與高熱並存的象。
裝暈容易，裝發燒難。
馬車就停在宮門外。
被抱上車的瞬間，沈知微藉著寬大袖擺的遮掩，迅速從腰封暗袋裡掏出一小撮殘留的強鹼末。
這是最後的存貨。
毫不猶豫地將末倒在手心，抓起案几上備好的涼茶壺，倒了一點水在掌心。
化學反應瞬間發生。
一種灼燒般的劇痛從掌心鑽神經，釋放出的高熱迅速沿著傳導至手臂、軀幹。
沈知微咬牙關，額頭上滲出的冷汗並非偽裝，而是實打實的疼。
“公公，請吧。”蕭衍一臉不耐煩地坐在旁邊，大馬金刀地擋住了大半個車廂，“太醫馬上就到，要是耽誤了救治，本王唯你是問。”
李公公賠著笑臉湊近，那雙枯樹皮般的手藉著“掖被角”的作，看似無意地搭上了沈知微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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