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黑板是用鍋底灰塗在木板上的。
筆是石灰塊。
學生是兵工廠的戰士、附近村子的民兵，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他們在簡陋的草棚裡，眼睛都盯著黑板上的圖。
林晚畫了一個座標軸，然後在上面畫了條弧線。
“這是什麼？”問。
下面一片沉默。
鐵柱猶豫地說：“……彎彎的線？”
“對。”林晚點頭，“這拋線。手榴彈扔出去，走的路線就是拋線。”
在黑板上寫公式：y = ax2 + bx + c。
“你們不需要記這個公式。”說，“但要知道原理：扔得越用力，初速度越大，拋線就越平，飛得越遠。但到最高點後，它一定會往下掉，因為地球在拉它。”
一個年輕戰士舉手：“林專家，那怎麼扔最遠？”
“45度角。”林晚在黑板上畫了個角度，“理論上，在沒有風的況下，45度角投擲距離最遠。但實際作戰時，你要考慮目標高度、風向、還有你自己的力氣。”
拿起一顆訓練用手榴彈（沒裝藥），走到草棚外。
“看好了。”
側，引臂，投擲。
手榴彈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三十米外的標記。
“這是標準投擲。”走回來，“但如果目標在高，比如敵人在山坡上，你就要抬高角度。如果在低，比如敵人在壕裡，你就要低角度，讓手榴彈滾進去。”
一邊說，一邊畫示意圖。
戰士們看得很認真。這些東西，以前沒人教過。老兵教新兵，就說“使勁扔”，至於怎麼使勁，扔多高，全憑覺。
現在林晚把這些“覺”變了可以說的道理。
“接下來我們做實驗。”林晚說。
讓戰士們用不同角度投擲訓練彈，記錄落點。沒有紙筆，就用木在地上畫記號。
資料出來，果然：接近45度角時，投擲距離最遠。但如果是往高投，最佳角度會變大；往低投，最佳角度會變小。
“看見了嗎？”林晚指著地上的資料，“這就是科學。你知道了原理，就能調整方法，打得更好。”
鐵柱蹲在地上，看著那些記號，突然說：“林專家，我懂了！就像打鐵，我知道為什麼要淬火，就知道怎麼調水溫！”
“對。”林晚笑了，“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
第一堂課結束了。
戰士們散開後，鐵柱留下來幫林晚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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