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掃盲班，開在村口的打穀場上。
沒有教室，沒有課桌，只有幾塊破木板搭的“凳子”，和一塊用鍋底灰塗黑的牆壁當“黑板”。
學生來了二十多個：兵工廠的戰士、村裡的民兵、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婦和半大孩子。他們或坐或蹲，眼睛都盯著林晚。
林晚今天要講的課，題目“生活中的科學”。
“大家覺得，科學是什麼？”問。
下面一片沉默。
一個孩子小聲說：“科學……就是林專家會的那種？”
眾人都笑了。
林晚也笑：“差不多。但更準確地說，科學是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方法。它不在天上，就在我們邊。”
在黑板上畫了個灶臺。
“比如做飯。”說，“為什麼有的火候菜好吃，有的火候菜不好吃？因為溫度不同，食材的化學反應不同。這熱力學。”
又畫了口水井。
“為什麼井水冬暖夏涼？因為地下溫度變化比地面小。這熱傳導。”
講得很慢，用的都是大白話，但道理是科學的道理。
戰士們聽著，漸漸了神。
原來每天做的事裡，都有科學。
“現在，我們講一個和打仗有關的。”林晚掉黑板，畫了個手榴彈的剖面圖，“手榴彈為什麼會炸？”
開始講解黑火藥的燃燒原理：硝酸鉀提供氧，木炭和硫磺是燃料，混合後點燃，迅速燃燒產生大量氣，力增大，撐破彈殼——這就是炸。
“那為什麼我們改進後，炸得更好？”問。
鐵柱舉手：“因為火藥磨勻了！”
“對。”林晚點頭，“顆粒均勻，燃燒速度一致，產生的力峰值更高。這就像一群人跑步，如果步調一致，力量就大；如果各跑各的，力量就分散。”
這個比喻大家都懂。
“那為什麼刻槽就能多出破片？”另一個戰士問。
林晚在彈殼圖上畫凹槽：“因為脆材料——比如鑄鐵——斷裂時，會沿著最薄弱的地方裂。我們提前製造薄弱點，它就會按我們設計的路線裂開。這‘預製斷裂路徑’。”
講得深淺出，戰士們聽得津津有味。
課講完，進實踐環節。
今天實踐的容是：製作簡易雷汞。
雷汞是引信的關鍵材料，但據地極度短缺。林晚之前用火柴頭替代，但效能不穩定。決定教大家一種土法制備方法——雖然危險，但必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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