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日僑俱樂部。
今晚的學沙龍，規格很高。
會場設在俱樂部二樓最大的宴會廳，長條桌上鋪著白桌布，擺著銀質餐和鮮花。來賓有日本軍、學者、商人，也有數幾個“親日”的中國名流。所有人都穿著正裝，低聲談，氣氛莊重而抑。
蘇曼——或者說蘇曼殊——今晚穿了一墨綠旗袍，料子是素綢，款式簡潔，只在領口繡了小小的梅花。頭髮盤優雅的髮髻，一支白玉簪子。看起來既莊重，又有東方知識的韻味。
坐在靠後的位置，看似在認真聽講，實則大腦在高速運轉。
臺上正在發言的是荒木教授。
他今天講的主題是《群心理在非常規戰爭中的應用》。
“……痛苦是有閾值的。”
荒木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個的痛苦閾值各不相同，但群的痛苦閾值，可以過統計學方法計算。當我們實施打擊時，如果確控制打擊強度，使其剛好超過目標群的痛苦閾值，就能在最小理代價下，實現最大心理崩潰……”
蘇曼的手在桌下握。
強迫自己保持平靜，甚至微微點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荒木繼續說：“以中國人為例。他們的文化強調‘忍’，所以個痛苦閾值較高。但另一方面，他們對家族、鄉土的依賴極強。如果我們針對這些依賴點進行打擊，就能以較低的實際傷害，引發極大的心理創傷……”
他展示了幾張圖表：基於佔領區的調查資料，分析不同階層、不同地區中國人的“心理脆弱點”。
蘇曼看著那些圖表，胃裡翻騰。
這是把心理學變了準殺戮的工。
但的臉上，依然是那種學者式的專注。
發言結束，進提問環節。
一個日本軍提問：“荒木教授，您的理論很好，但實戰中如何確保打擊‘剛好超過閾值’？戰場況瞬息萬變，很難確控制。”
荒木微笑：“這就需要前期的大量調研和建模。我們的研究小組己經開發了一套演算法，基於目標區域的人口結構、經濟狀況、文化特徵，可以計算出最佳打擊方式和強度。當然，還需要實際驗證。”
另一箇中國學者，蘇曼認出是某大學的親日派教授。怯生生地問：“教授，這種……這種心理打擊，會不會太……殘酷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荒木看向他，眼神溫和，但話裡帶刺：“李教授，戰爭本就是殘酷的。我們研究這些，恰恰是為了減不必要的傷亡。過心理崩潰促使敵人投降，比用槍炮消滅他們，難道不是更‘仁慈’嗎？”
那個李教授臉發白，不敢再說話。
蘇曼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舉起手。
荒木看見，微笑：“蘇小姐，請。”
蘇曼站起來，用流利的日語提問：“荒木教授，您的理論基於一個假設：痛苦閾值是可以確測量的。但心理學不是理學，人的心理有極大的個差異和境依賴。您如何確保模型的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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