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蕭雲湛問話,程錦瑟愣了愣。
怨他?
當然不!
程錦瑟當即搖頭。
“妾不怨。”
見蕭雲湛靜靜地看著,深邃的眼眸中緒難辨,程錦瑟怕他不信,怕他以為自己只是礙於份的場面之詞。
停下腳步,繞到椅前方,在他側半蹲下來,讓自己可以平視他的眼睛。
夜風吹過,將鬢邊的碎髮揚起又放下,在素淨的臉龐上飛舞。
程錦瑟用手指拂開幾搗的黑髮,神很篤定,沒有毫躲閃。
“王爺。”坦白道,“妾不僅不怨,反而很激王爺。”
蕭雲湛長眉微挑,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卻是在示意繼續說下去。
得到這無聲的鼓勵,程錦瑟垂下眼簾,將那段塵封的往事,一點點揭開。
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聽不出喜怒。
“我母親嫁到程家屬於下嫁,為了娶到我母親,我父親曾對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我母親過門後不久,父親便將他的表妹王氏以貴妾份迎府中,自此偏寵至極。自我有記憶起,母親便時常因為父親與王氏的事,獨自在房中暗自垂淚。
“王氏有父親撐腰,幾次三番故意挑釁我母親,甚至設局構陷。父親也只是一味地偏袒縱容,而我母親子寬和,總是多加忍讓,使得王氏在府中愈發肆無忌憚,連母親的正室尊嚴也全然不放在眼裡。”
“母親難產過世後,父親與王氏便再無顧忌。偌大的程府,我和錦淵只能相依為命。有時候,整整一個寒冬,我們都分不到一件像樣的冬。只能靠妾自己,將往年穿不下的舊棉拆了,把裡面已經板結塊的棉花重新鋪上,出一件冬來,供我和錦淵勉強寒。”
“前年冬天,妾寒突發高熱,一連燒了三天三夜,人事不知。王氏與父親他們不肯為妾請一位大夫。”
“是錦淵趁著下人不備,從府裡的狗爬出去,冒著大雪跑了好幾條街,哭著跪在外祖父生前一位舊部的府門前,磕頭求來了大夫,妾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蕭雲湛靜靜地聽著,扶在椅扶手上的手指,不知不覺間已攥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分明,手背上青筋現。
他聽著用最平靜的語氣,講述著最刺骨的過往。
那些輕描淡寫的話語,像一尖刺,狠狠扎進他的心裡,疼得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自那日起,在妾心裡,程士廉便不再是我的父親。這程府上下,與我脈相連的親人,只有錦淵一個。”
說完,垂下頭,淡淡一笑,眼裡卻帶著快意。
“所以,此次父親丟,於妾而言,並非壞事,甚至是一件好事。妾,是真心實意地激王爺。”
話音落下,周遭陷了長久的沉默。
好半晌,程錦瑟都沒有聽見蕭雲湛的回應。
疑地抬起頭看去,想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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