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這條路是對的,但不是現在。”
“你說的這件事,一旦查實,的確能給王家致命一擊。但它是我們手中最大,也是最後的一張底牌。底牌,是不能輕易亮的。”
“王家這棵大樹,在朝中盤踞了上百年,它的系已經深深扎進了大淵的每一寸土壤裡。只憑雷霆一擊,不可能將它連拔起。
“你狠狠一斧子砍下去,或許能砍斷它的主幹,但那些深埋地下的鬚,那些盤錯節的枝丫,會更加瘋狂地生長。用不了幾年,它就會長一棵新的、甚至更龐大的樹。到那時,我們再無第二次機會。”
“所以,要想徹底剷除它,唯一的辦法,就是先耐心地,一點一點地,砍斷它所有在外面的枝丫,挖掉它所有能汲取養分的淺。”
“等到它外強中乾,只剩下一禿禿的主幹時,我們再亮出底牌,聚起全力,將它連同最深的,一起拔出來,燒灰燼。”
程錦瑟聽得瞪大眼。
從未接過這樣的謀略。
從前在程府,在繼母和程錦婉的苛待下,唯一學會的生存法則,就是一個字:忍。
忍到們放鬆警惕,忍到們覺得毫無威脅,再在最關鍵的時刻,抓住們的錯,給予小小的反擊,為自己爭得一息的空間。
這是在那吃人的後宅裡,一點點索出來的,賴以生存的唯一手段。
可現在,蕭雲湛卻告訴,真正的博弈,不是這樣的。
不是一味地忍耐,也不是孤注一擲的豪賭。
而是運籌帷幄,是步步為營,是剝繭,是將所有棋子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絕對主宰。
程錦瑟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男人。
他看似病弱,被困於辰王府中,可他的眼界與襟,卻早已超了這方寸之地,俯瞰著整個朝堂,整個天下。
的心裡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仰慕。
程錦瑟想了許久,才消化掉他話裡的深意,卻仍不知道怎麼辦。
只能再次求助蕭雲湛。
“王爺,那我們,該怎麼做?第一步,該從哪裡下手?”
蕭雲湛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垂眸,深深地看著。
“錦瑟,”他忽然問道,“你想親手報仇嗎?為你自己,也為你母親。”
親手報仇!
這是程錦瑟日思夜想,刻骨銘心的願。
用力地點了點頭,沒有毫猶豫。
“想,這是我此生最大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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