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對上蕭雲湛深邃的眼眸。
那雙總是覆蓋著冰霜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的影,帶著濃濃的憂慮。
程錦瑟對著蕭雲湛強力出一抹笑。
“王爺,妾沒事。”
蕭雲湛無言,只將程錦瑟摟進懷中,輕輕著程錦瑟的背,
回到清梧院,蕭雲湛將扶進了室,替解下斗篷,扶到榻上。
“你臉太差,再睡一會兒。”
程錦瑟搖了搖頭。
拉住蕭雲湛的手,輕聲說:“妾不困。王爺,你現在有事嗎?要是沒事,給我講講兵法吧。”
在這樣人心叵測的境地裡,只有汲取那些能夠讓變強的知識,才能讓到片刻的安寧。
蕭雲湛沉默半晌,最終沒有拒絕。
“好。”
他轉去了書房,很快便取回了一卷書簡和幾張輿圖。
午後的正好,過窗格灑進來。
蕭雲湛沒有讓程錦瑟挪,而是搬了個矮凳,坐在榻邊。
他將輿圖在面前的矮几上鋪開,書卷放在一旁。
屋的氣氛,因他的耐心而變得溫暖安然。
“今日我們說‘奇正相生’。”
他的聲音很低,不像是在授業,更像是在講述故事。
那些深奧的兵法理論,從他口中說出來,都變得清晰易懂。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所謂‘正’,便是堂堂之陣,大軍當面推進,穩紮穩打。而‘奇’,則是出其不意的側翼突襲、斷其糧道、或是偽裝奇襲。”
他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一點點移,移過山川、河流與城池。
“但奇正並非一不變。一支奇兵,一旦被敵軍識破,暴於正面,便由奇轉正。而一支正兵,若能過偽裝調,繞到敵軍背後,便由正轉奇。二者相互轉化,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看似這只是沙場征伐的道理,但實則”他抬眼,向凝神傾聽的程錦瑟,“世事如棋,何不是戰場?何不需這奇正之道?”
“便拿眼前江南之局來說。”他的手指點在代表府的印記上,“查案亦如用兵,無常勢,無形。所謂‘正’,便是明查,借府之力,勘察現場,訊問人證,循著面上的線索,步步為營,這是謀,是規矩的較量。”
他指尖一頓,停在了“竹谿小築”的位置。
“而‘奇’,則是暗訪,就如我們此刻偽裝的份,或是派暗衛潛,暗中觀察吳啟明之流,探查趙廚娘下落。此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程錦瑟想了想,問道:“若是我們的暗訪被人識破了呢?奇是否就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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