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潰敗下山後,並未立刻撤走。王隊正帶著殘兵,在山口外三里的一片平地紮了營——說是營,其實就是幾頂破帳篷,外加一圈簡陋的柵欄,連崗哨都懶得放得太遠。
敗兵們坐在地上,有的裹著傷口哼哼,有的著鐵石山的方向發愣,沒人說話。白日里那番廝殺,尤其是趙家護衛隊手裡那些削鐵如泥的鋼刀,徹底打垮了他們計程車氣。
“隊正,這仗沒法打啊!”一個小旗湊到王隊正邊,苦著臉道,“那些反賊的刀太邪門了,咱們的兵一就斷,怎麼打?要不……咱們回縣城求援吧?讓劉大人多派些人,帶些好兵來?”
王隊正臉沉,沒吭聲。求援?他丟了這麼多人馬,連個山寨都攻不下來,回去怎麼跟劉坤代?搞不好劉坤一怒之下,先把他砍了。可繼續攻?他看著手下這群嚇破了膽的殘兵,再想想那些鋒利的鋼刀,心裡也發怵。
猶豫間,天漸漸暗了下來。營地裡升起幾堆火,士兵們煮著稀粥,卻沒人有胃口,只有偶爾傳來幾聲抱怨和嘆息。他們覺得,只要守著營地,不主招惹,那些反賊總不至於下山來攻——畢竟他們人,能守住山寨就不錯了。
他們不知道,趙羅從來不是隻懂被防守的人。
夜,鐵石山的山坳裡,趙羅正召集趙虎和五個最銳的護衛隊員——都是白天廝殺時最勇猛、手腳最麻利的後生。
“兵在山下紮營了,士氣低落,防備鬆懈。”趙羅低聲音,手裡拿著一樹枝,在地上畫著兵營地的大致位置,“他們人雖比咱們多,但都是殘兵,又沒了鬥志。現在是咱們手的最好機會。”
“手?小羅你是說……下山襲?”趙虎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咱們只有六個人,他們還有七八十人,萬一被發現了……”
“就是要六個人。”趙羅打斷他,“人多了容易暴。咱們不跟他們廝殺,就一個目標——燒了他們的糧草!”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角:“糧草輜重肯定在營地後方,防備最松。咱們從側面的小路下去,繞到他們營地後面,用火箭和火把點燃糧草,只要火一燒起來,他們必然大,到時候咱們趁撤回來。”
“燒糧草?”趙虎眼睛更亮了,“對!沒了糧草,他們撐不了兩天,自然會退!”
“記住,作要快,要靜。”趙羅叮囑道,“帶上鋼刀,火摺子,還有這個。”他從懷裡掏出幾支箭——箭桿上纏著浸了松油的布條,正是白日里用的火箭。
六人迅速換上輕便的黑,抹了把臉,把鋼刀別在腰間,悄無聲息地出了山坳。
夜裡的山路漆黑,卻難不倒悉地形的趙羅等人。他們沿著白天勘察好的小路,手腳並用地往下爬,儘量避開碎石,連呼吸都得極低。山風颳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正好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半個時辰後,六人到了兵營地外圍。
營地的柵欄果然簡陋,幾個崗哨在火堆旁打盹,連眼睛都懶得睜。帳篷裡一片漆黑,只有糧草堆旁守著兩個士兵,正靠在麻袋上睡覺,手裡的刀扔在一邊。
“按計劃來。”趙羅對眾人做了個手勢,自己和趙虎繞到側面,負責吸引注意力;另外西個後生則貓著腰,悄悄向糧草堆。
趙羅撿起兩塊小石子,對著遠的帳篷扔了過去——“咚”的一聲輕響,帳篷裡傳來一陣含糊的罵聲,卻沒人出來檢視。
就在這時,西個後生己經到了糧草堆旁。他們拿出火摺子,輕輕吹亮,小心地湊到纏了松油的布條上——“噗”的一聲,布條燃起小火苗。
一個後生拿起火箭,搭在弓上,對著糧草堆輕輕一!火箭帶著火,“咻”地飛向麻袋堆,正好落在一堆乾草上。
“轟!”
乾草遇火就燃,加上夜裡有風,火勢瞬間蔓延開來,很快就燒到了旁邊的糧袋。火星濺起,點燃了更多的糧草,濃煙滾滾,火沖天。
“著火了!糧草著火了!”守糧的兩個士兵終於驚醒,看著熊熊大火,嚇得魂飛魄散,尖著往營地裡跑。
營地裡頓時大。
“怎麼了?怎麼了?”
“是火!糧草堆著火了!”
“快救火啊!沒了糧食咱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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