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城外的清軍大營，旌旗如林，甲冑鮮明。睿親王多爾袞正坐在中軍大帳，看著面前的輿圖，手指在畿輔與山東界的區域輕輕劃過。連日來，八旗鐵騎在河北、山東北部劫掠順利，州縣風而降，可幾封來自前方斥候的奏報，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王爺，鑲黃旗的博爾濟小隊，在沂州府以北遭遇一‘鄉勇’，折損了十二騎，狼狽退回；還有，近幾日從山東北部逃來的明說，沂州府境的鐵石山一帶，聚集了大量難民和資，當地有一勢力，既非明軍，也非流寇，卻有不良火，還敢主出擊救援百姓。” 麾下謀士范文程站在一旁，輕聲稟報，手裡捧著幾份彙總的報。
多爾袞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他自率大軍關以來，遇到的明軍要麼一即潰，要麼獻城投降，流寇更是不堪一擊，還從未有過“鄉勇”能正面擊退八旗斥候的事。“既非明軍，也非流寇？倒有些意思。” 他拿起一份俘虜供詞，上面寫著：“鐵石山趙姓賊首，據險而守，麾下有火營，槍聲響徹數里，騎兵近不得；其地百姓皆往投奔，糧食資盡山中，清軍數次掠襲，皆無所獲。”
“王爺，這鐵石山恐非尋常山寨。” 范文程補充道，“據細作回報，此山易守難攻，山下挖有深，設有拒馬，更有‘開花炮’‘後裝槍’等新式火，比明軍的火良數倍。如今大量難民湧，其勢力恐在暗中壯大，若不早做試探，日後恐患。”
多爾袞沉片刻。他此次關，主要目的是劫掠資、削弱明朝實力，並非攻堅。可鐵石山的存在，像一顆釘子，紮在了清軍劫掠的路線上，既擋了糧道，又聚集了百姓，若任其發展，說不定會為山東一帶抗清勢力的核心。而且，他也好奇，這“鄉勇”的火，究竟有多厲害，是否真能對抗八旗鐵騎。
“不能讓這勢力安穩發展。” 多爾袞放下供詞，語氣沉穩，“傳我命令，讓漢軍鑲藍旗的李國翰，率三千漢軍旗兵，再調兩百蒙古騎兵，帶上三門紅大炮，前往沂州府鐵石山一帶，進行偵察掃。”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李國翰，此行目的有二：一是探明鐵石山的虛實，看其防、火、兵力究竟如何；二是若對方不堪一擊，便順勢拿下山寨，掠奪其資和火；若對方戰力強悍，不可拼，清況後即刻回報，待我大軍主力南移時再做置。”
“嗻！” 帳外的傳令兵應聲而去。
李國翰接到命令時，正帶著所部在山東北部的平原地帶劫掠。他是漢軍旗將領，麾下士兵多為前明降兵，雖戰力不如滿洲八旗，卻悉中原地形，也善於使用火炮。接到多爾袞的命令後，他立刻停止劫掠，收攏部隊，帶上三門紅大炮（由八匹馬拉的炮車運載），還有兩百名負責保護火炮的蒙古騎兵，朝著沂州府鐵石山的方向進發。
這支清軍偏師，雖不是滿洲八旗主力，卻也算得上兵強馬壯：三千漢軍旗兵，裝備著弓箭、腰刀和量火繩槍；兩百蒙古騎兵，擅長奔襲和側翼包抄；三門紅大炮，更是攻堅利，之前明軍的不城池，都是被這紅大炮轟開的。
“將軍，這鐵石山真有那麼厲害？連王爺都特意讓咱們去試探？” 副將湊到李國翰邊，有些不解。在他看來，不過是個山寨，派幾百人就能拿下。
李國翰瞥了他一眼，語氣嚴肅：“王爺既然下令，必有緣由。那山寨能擊退鑲黃旗的斥候，還聚集了那麼多百姓，肯定有過人之。咱們此去，不可輕敵，先清況再說。若真有厲害火，咱們就用紅大炮轟他！”
隊伍出發時，正是清晨。三千多清軍，加上兩百騎兵和三門大炮，排長長的隊伍，朝著鐵石山的方向前進。馬蹄聲、炮車軲轆的滾聲，在空曠的平原上回，揚起漫天塵土。
訊息很快過鐵石山的外圍斥候，傳回了山寨。
“府主！不好了！北邊來了大清軍，約有三千多人，還帶著三門紅大炮！” 負責外圍偵察的趙石頭，快馬加鞭趕回山寨，臉上滿是焦急，“看他們的旗號，是漢軍旗的隊伍，還有蒙古騎兵護送火炮，正朝著咱們這邊來！”
議事堂裡，剛剛還在討論如何安置難民的核心員，瞬間臉大變。之前的小規模接戰，面對的是幾十騎斥候；可這次，是三千多裝備著大炮的正規清軍偏師，戰力本不是一個量級。
趙羅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清軍前進的路線上，眼神凝重。他知道，多爾袞終於注意到了鐵石山，這支部隊，就是來試探他們虛實的“敲門磚”。
而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鬧的遭遇戰，而是一場真正的、關乎鐵石山生死的防戰。
山風從議事堂的視窗吹進來，帶著一寒意。遠的難民營裡，炊煙剛剛升起，孩子們的笑聲約傳來。趙羅握了拳頭，他必須守住這裡，守住這方淨土，守住這些信任他的百姓。
此刻，數千裡外的清軍隊伍，還在朝著鐵石山穩步前進。三門紅大炮的炮口，在下閃著冷，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戰。
鐵石山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