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的署前,新搭起的木臺被圍得水洩不通。木臺中央立著一塊丈高的木板,上面用硃筆寫著“戰爭債券”四個大字,旁邊著麻麻的告示:“復國軍為抗清侮,特發行戰爭債券,每兩白銀為一券,戰後三年還本,付息二分。凡認購百券以上者,記錄功德簿;千券以上者,免家人三年徭役。”
這是趙羅採納謀士建議的第一步,向控制區的軍民借貸。此前財政瀕臨崩潰,龍江寶船廠的木料、軍工工坊的火藥、淮河防線的糧草,每一項都在燒錢,僅憑揚州繳獲的財富和鹽商捐贈,本撐不了多久。而戰爭債券,了凝聚民間財力的關鍵一步。
“我買十券!” 人群裡,一名穿著布裳的老農到臺前,手裡攥著用布包著的十兩白銀。負責登記的文書抬頭:“老丈,這錢可是您養老的?戰後三年才還本,您不怕嗎?” 老農擺了擺手,聲音洪亮:“怕啥?趙都督帶著咱們抗洪防疫,還建英烈祠供奉咱犧牲的兒子,他的話,我信!這錢就算捐了,能打垮韃虜,也值!”
老農的話像一顆石子,激起千層浪。接著,一名鹽商過來,放下一千兩白銀:“我買一千券!趙都督能打破荷蘭人的封鎖,咱們的鹽才能運出去,這點錢不算啥!” 百姓們紛紛響應,有的買一兩,有的買十兩,甚至有孩捧著攢下的銅板,要“買半券”。不到三天,戰爭債券就募集了足足五十萬兩白銀,遠超預期,這不僅是銀錢,更是百姓對復國軍的信任。
幾乎同時,“江淮鹽鐵公司”的牌子掛在了揚州城的舊鹽運司衙門。趙羅下了鐵令:控制區的鹽井、鐵礦全歸公司專營,止私人開採;鹽價統一核定,比之前私鹽價格低兩,既讓百姓吃得起鹽,又過規模效應賺取利潤;鐵礦則優先供應軍工工坊,打造戰艦龍骨、艦炮和“復興二式”的零件。
公司立第一個月,就見了效。揚州的鹽倉裡,堆滿了從鹽井運來的原鹽,裝鹽的商船沿著長江運往江南各地,每船鹽能賺三利潤;馬鞍山的鐵礦晝夜開採,煉出的生鐵源源不斷運往淮安軍工工坊,之前因缺鐵停滯的子彈生產線,終於恢復了滿負荷運轉。負責鹽鐵公司的員拿著賬本向趙羅彙報時,臉上滿是喜:“大都督,第一個月純利就有八萬兩!照這勢頭,年底就能回本!”
chapter_();
海上走私的稅,則了另一筆“活錢”。趙羅下令,對控制區出海的走私商船,只要不運違品,一律從輕稅,每船貨稅一,比清廷的三低了不。走私商人們聞訊,紛紛將船隊轉移到復國軍控制的港口,有的運綢到日本換白銀,有的運瓷到南洋換硫磺、錫礦。復國軍不僅稅獲利,還能從走私商那裡低價收購急需的軍工原料,一舉兩得。
最關鍵的破局,來自與鄭功的合作。鄭氏使者帶著鄭功的親筆信,來到淮安行轅,信中提出願與復國軍“互通有無”:鄭氏提供海外貿易渠道,將復國軍的火炮、鐵運往日本、南洋銷售;復國軍則提供“復興二式”的部分技和新式後裝炮的圖紙,幫助鄭氏水師提升戰力。作為換,鄭氏從海外貿易中取的利潤,分三給復國軍,並聯合開闢從江南到呂宋的新貿易航線。
“這筆買賣,咱們賺了!” 趙羅看完信,當即拍板。復國軍缺的是海外渠道和穩定的原料供應,鄭氏缺的是先進武技,雙方合作正好互補。很快,第一批十門後裝線膛炮被運往鄭氏的廈門基地;鄭氏則派來商船,滿載著從日本換來的白銀和從南洋運來的硫磺、錫礦,停靠在江港。
當江港計程車兵們將一箱箱白銀、一袋袋硫磺卸上岸時,整個港口都沸騰了。負責軍工的工匠們圍著硫磺堆,激得直手,有了充足的硫磺,無煙火藥的產量能翻三倍;財務員則清點著白銀,臉上的愁雲徹底散去:“有了這筆錢,‘破浪一號’的銅皮、艦炮都有著落了!”
財政危機的緩解,像給復國軍注了一劑強心針。龍江寶船廠的進度明顯加快,工匠們用上了新煉的鐵,“破浪一號”的船殼已經鋪設了一半,船底的銅皮也開始安裝;淮安軍工工坊裡,“復興二式”的樣槍產量從每月十支提升到五十支,子彈生產線更是晝夜不停,錫制彈殼堆積如山;淮河防線計程車兵們,終於換上了新的軍裝,吃上了摻著雜糧的乾飯,訓練時的口號也喊得格外響亮。
趙羅站在淮安城頭,著遠繁忙的港口和約傳來的船廠敲打聲,心裡終於鬆了口氣。從洪水後的財政崩潰,到如今的財源漸廣,這一路走得艱難,卻也印證了“民心即財源”的道理,百姓的信任、商人的支援、盟友的合作,終究讓復國軍走出了困境。
而此刻的他更清楚,財政破局只是開始。有了錢,才能造更多的戰艦、更多的步槍,才能打破荷蘭人的封鎖,才能積蓄足夠的力量北上覆仇。夕下,長江上的商船往來如梭,船廠的爐火映紅江面,一幅“有錢好辦事”的蓬圖景,正在江淮大地上徐徐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