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寶船廠的江岸邊,旌旗獵獵,人聲鼎沸。數千名工匠、水師士兵和附近百姓在江堤上,目齊刷刷鎖定船塢裡那艘即將下水的鉅艦,“破浪一號”的船已全部完工,黝黑的橡木船殼上,銅皮包覆的船首泛著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巨;三高聳的桅杆矗立在甲板上,尚未升起的風帆捲壯的筒狀,桅杆頂端懸掛著紅的試航旗幟;船兩側預留的炮窗整齊排列,雖未安裝火炮,卻已著威懾力。
“吉時到!” 隨著司儀高聲喊喝,總船匠周老船頭舉起手中的木槌,對著船塢閘門的固定栓狠狠砸下。早已繃的纜繩被工匠們迅速鬆開,閘門緩緩向兩側開啟,長江水順著閘門隙湧船塢,帶著“嘩嘩”的水聲,漸漸漫到“破浪一號”的船底。
當江水沒過船底龍骨時,戰艦微微晃了一下,開始緩緩向江面。江堤上的人群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工匠們揮舞著手中的工,水師士兵們高聲吶喊,連看熱鬧的孩都蹦跳著喊著“下水啦!下水啦!”。趙羅站在江堤的高臺上,著“破浪一號”的影,手心不自覺地攥,從圖紙上的線條,到船塢裡的龍骨,再到此刻即將駛長江的鉅艦,無數個日夜的汗水與心,終於在這一刻有了模樣。
半個時辰後,“破浪一號”平穩地浮在長江水面上。水師艦長林振海帶著三十名水手,沿著跳板登上戰艦,逐一檢查帆纜、舵機和船艙結構。“報告大都督!船封完好,舵機靈活,帆纜系統正常,可以試航!” 林振海站在艦首,對著江堤上的趙羅高聲彙報。
“出發!” 趙羅揮手示意。
隨著一聲令下,水手們開始忙碌起來,有的爬上桅杆,解開固定風帆的繩索;有的在甲板上調整帆角,據風向控風帆;有的在舵艙裡轉舵,控制戰艦方向。起初,水手們還有些生疏:負責前桅的兩名帆纜手因配合失誤,差點讓風帆纏在一起;舵手在調整方向時,因用力過猛,讓戰艦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在林振海的指揮下,水手們漸漸找到了節奏。
“破浪一號”升起了三角帆和橫帆,藉著江風緩緩駛離岸邊,朝著長江下游方向航行。江面上,它的優勢很快顯現,比傳統中式沙船更低矮修長的船,減了江水的阻力,航速比沙船快了近三;船底的銅皮讓船行更順暢,即使遇到淺灘也不易擱淺;最讓水手們驚喜的是穩定,當江面上吹起二級風,掀起尺高的浪頭時,“破浪一號”的船只輕微起伏,不像沙船那樣劇烈搖晃。
“測試轉向!” 林振海下令。舵手立刻轉舵,將方向從下游轉向對岸。戰艦緩緩轉過船頭,在江面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可就在轉向速度加快時,林振海突然察覺到異樣,艦中部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像是木材力過度的聲。他立刻下令:“減緩轉向速度!檢查中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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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們迅速跑到艦中部,趴在甲板上仔細傾聽,果然聽到了持續的聲。“報告艦長!中部龍骨與肋材的連線,轉向過快時力不均,有輕微鬆!” 一名水手高聲彙報。林振海皺起眉,當即決定:“停止試航,返回船廠!”
當“破浪一號”緩緩駛回龍江寶船廠時,江堤上的人群雖有些疑,卻依舊報以歡呼。趙羅早已在岸邊等候,看到林振海走下跳板,立刻上前詢問:“怎麼提前回來了?試航況如何?”
“大都督,航行效能、穩定都達標了,航速比預期還快!” 林振海先報喜,再報憂,“就是高速轉向時,中部船有輕微結構患,龍骨和肋材的連線力不均,得加固才行。”
周老船頭聽完,立刻讓人找來圖紙,蹲在地上分析:“是我考慮不周!鐵肋材和木質龍骨的連線,只用了榫卯,沒加鐵板加固,轉向時力道集中,自然會鬆。” 他抬頭看向趙羅,語氣篤定,“放心,三天就能修好!在連線加一層鐵板,用鉚釘固定,保證再快的轉向都穩當!”
趙羅鬆了口氣,拍了拍周老船頭的肩:“好!那就辛苦諸位了。加固完,咱們還要安裝火炮,進行海試,到時候可得讓‘破浪一號’真正劈波斬浪!”
接下來的三天裡,龍江寶船廠再次忙碌起來。工匠們爬上“破浪一號”的甲板,在艦中部的龍骨與肋材連線,加裝了厚厚的鐵板,用銅鉚釘牢牢固定;同時,開始進行最後的舾裝,在甲板上安裝火炮基座,在船艙裡鋪設木板,在艦首安裝瞭臺。水師士兵們也沒閒著,趁著戰艦加固的間隙,反覆練習帆纜控和火炮基座的除錯,爭取下次試航時能練作。
夕下,“破浪一號”靜靜地停靠在船塢裡,工匠們的敲打聲、鉚釘槍的“砰砰”聲此起彼伏。雖然遇到了小小的患,但沒人氣餒,畢竟這艘戰艦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潛力,只要加固完,安裝好那十二門後裝線膛艦炮,它就會為復國軍水師最鋒利的利刃,朝著長江口的荷蘭戰艦,發起第一波衝擊。
趙羅站在船塢邊,著“破浪一號”的船,眼裡滿是期待。他知道,“破浪”初航只是開始,不久的將來,會有更多的“破浪”級戰艦從這裡駛出,組一支強大的新式水師,打破荷蘭人的海上封鎖,守護住江淮大地的門戶,為復國軍的復仇之路,開闢出一條通往海洋的新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