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寶船廠的碼頭上，十門泛著冷鐵澤的艦炮整齊排列，炮上“雷震”二字的刻銘文在下格外醒目，這是淮安軍工工坊歷時兩月的嘔心瀝之作，專為“破浪一號”量研發的70毫米後裝線膛艦炮。炮管細長，壁刻著螺旋膛線，炮尾裝有黃銅閉鎖機構，旁邊堆著的長圓柱形尖頭炮彈，彈塗著防鏽漆，彈頭嵌著化鋼芯，一看便知威力不凡。
“大都督，您瞧這炮！” 軍工總匠老林著炮管，語氣裡滿是自豪，“用的是馬鞍山新煉的高碳鋼，炮壁比荷蘭人的前裝炮薄三，重量輕了兩百斤，卻能扛住無煙火藥的高！配上尖頭穿甲彈，三里外能擊穿兩寸厚的橡木船板；換開花彈，炸範圍能覆蓋半艘船！”
趙羅彎腰檢視炮尾的閉鎖機構，這是“雷震”炮最核心的部件，黃銅打造的閉鎖栓上刻著的螺紋，轉時能嚴合卡住炮尾，防止火藥燃氣洩。“試過嗎？程和度怎麼樣？” 他問。老林點頭：“陸上試過！用無煙火藥，程能到四里半，比荷蘭艦炮遠一里；三百米外打靶，十發有八發能中靶心，度沒得說！”
可興勁兒沒過多久，老林就嘆了口氣：“就是工藝太複雜，炮管的膛線就得用手工刻三天，閉鎖機構的黃銅零件更是要反覆打磨，兩個月才造出十二門，還報廢了兩門……” 這也意味著，“破浪一號”原本設計的十二門炮位，最終只能安裝八門，艦艏艉各兩門，負責迎擊和殿後；左右舷各兩門，形叉火力，遠達不到荷蘭戰艦數十門炮的集火力。
“八門夠了。” 趙羅卻很平靜，他走到“破浪一號”的甲板上，指著預留的炮窗，對水師艦長林振海說，“咱們的優勢從來不是數量，是質量和程。記住戰：接戰時保持四里距離，用‘雷震’炮的程制荷蘭人，打一就轉向規避，絕不跟他們搏，他們的炮多，可打不著咱們，再多也沒用。”
林振海鄭重點頭。很快，安裝工作開始了，數十名工匠和水師士兵合力，用絞盤將沉重的“雷震”炮緩緩吊上甲板，小心翼翼地安放在炮位基座上。每一門炮都要反覆校準角度，確保炮口能準對準炮窗；炮尾的閉鎖機構要與甲板下的彈藥艙通道對齊，方便快速裝彈。工匠們跪在甲板上，用水平儀調整炮，汗水順著臉頰滴在甲板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三天後，八門“雷震”炮全部安裝到位。當最後一門艦艉炮的固定螺栓擰時，甲板上響起了短暫的歡呼，“破浪一號”終於有了真正的“獠牙”。可這份喜悅，在第一次試時就遭遇了波折。
試場地選在長江下游的一開闊水域，遠的江面上繫著一艘廢棄的舊沙船，作為靶船。林振海一聲令下，艦艏兩門“雷震”炮率先開火，“轟！轟！” 兩聲巨響，炮彈呼嘯著飛向靶船，卻在中途偏了方向，落在靶船左側的江水裡，激起巨大的水花。接著，右舷一門炮開火時，突然傳來“咔”的一聲脆響，炮尾的閉鎖機構竟沒完全閉合，火藥燃氣從隙裡噴濺出來，炮劇烈晃了一下，差點掀翻旁邊的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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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火！快檢查！” 林振海臉大變，衝過去檢視。老林也慌了，趴在炮尾仔細檢查，很快發現了問題：“閉鎖栓的螺紋有磨損，轉時沒卡！是手工打磨時沒控制好度，下次得用範先生說的‘標準量’校準！”
趙羅沒有斥責，只是讓工匠們立刻拆卸損的閉鎖機構，重新打磨更換。兩天，工匠們按照範·德·貝爾赫提供的簡易量圖紙，製作了黃銅卡尺和螺紋規，每一個閉鎖零件都要經過反覆測量，確保誤差不超過髮。
調整後的第二次試，吸引了不人圍觀，不僅有船廠的工匠和水師士兵，還有鄭功派來的使者，專門觀“雷震”炮的威力。這次，林振海親自指揮，炮手們按照訓練流程，先檢查閉鎖機構，再填定裝彈，轉炮栓閉鎖，調整標尺瞄準。
“開火！”
隨著命令下達，八門“雷震”炮依次擊。沒有濃的黑煙，只有淡淡的白煙在炮口飄散，八枚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朝著三里外的靶船飛去。第一枚炮彈就命中了靶船的船，“咔嚓”一聲穿橡木船板，從另一側穿出；第二枚是開花彈，命中靶船的桅杆後轟然炸，桅杆應聲折斷；後續幾枚炮彈接連命中，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原本完整的舊沙船就被打得千瘡百孔，船開始傾斜，最終緩緩沉江底。
“好炮！真是好炮！” 鄭功的使者看得目瞪口呆，快步走到趙羅邊，語氣裡滿是驚歎，“趙都督，這炮的程和度，比荷蘭人的艦炮強太多了！要是鄭氏水師也能裝備，何懼紅夷！” 周圍的工匠和士兵們更是歡呼雀躍，有的甚至把帽子拋向空中，慶祝試功。
趙羅著沉江底的靶船，臉上出欣的笑容，“雷震”炮的威力，沒有辜負所有人的期待。雖然工藝仍需完善，數量也不足，但這已經足夠讓“破浪一號”備與荷蘭戰艦抗衡的實力。
試結束後，“破浪一號”沒有返回船廠，而是駛向長江中游的一秘水域，開始了高強度的協同訓練。水兵們練習快速調整風帆，讓戰艦在江面上靈活轉向，確保能始終保持對荷蘭戰艦的程優勢；炮手們則反覆訓練裝彈、閉鎖、瞄準、擊的流程，爭取將每門炮的速提升到每分鐘兩發；艦長林振海更是拿著戰圖，每天和軍們推演各種遭遇戰場景，確保遇到荷蘭戰艦時能從容應對。
江面上，“破浪一號”在風帆的帶下快速航行，時而轉向規避，時而停下擊，炮聲與水兵們的吶喊聲織在一起。夕下，戰艦的影子在江面上拉長，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趙羅站在岸邊，著訓練中的“破浪一號”，心裡清楚：這艘武裝到牙齒的戰艦，很快就要迎來真正的考驗，長江口的荷蘭戰艦，終將嚐到“雷震”炮的威力，而復國軍打破海上封鎖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