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過窗戶灑進亨德里克的住所。經過一夜的安睡,他的神好了許多,牙疾的疼痛已基本消散,只是牙齦還有些腫脹。當沈銳告知他“趙大都督希與他面談”時,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同意,他也想親眼見見這位能領導復國軍對抗荷蘭艦隊和清軍的領袖,究竟是何許人也。
趙羅的書房簡潔而莊重,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華夏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復國軍的控制區域和作戰路線。趙羅著便服,沒有穿軍裝,顯得平易近人。見到亨德里克走進來,他起微笑著出手,用流利的荷蘭語說道:“範·海斯特先生,歡迎你。聽說你的牙疾已經好轉,我很高興。”
亨德里克愣住了,他沒想到趙羅竟然會說荷蘭語,而且如此流利。他遲疑了一下,出手與趙羅握了握,語氣中的傲慢消減了大半:“趙大都督,謝謝你的關心。”
“請坐。” 趙羅示意他坐下,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這是我們華夏的綠茶,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對你的牙齦恢復有好。”
亨德里克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清新,讓他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大都督找我來,是想勸說我出技圖紙吧?” 他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試探。
趙羅搖搖頭,微微一笑:“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你出圖紙,只是想和你聊聊。我一直對泰西之學(西方科學技)充滿好奇,尤其是蒸汽力和機械製造方面,我知道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
亨德里克眼中閃過一驚訝,他沒想到趙羅會如此坦誠,而且真的對西方技興趣。“大都督想知道什麼?”
“我聽說,泰西的蒸汽發機效率越來越高,不僅能用於艦船,還能用於工廠的機?” 趙羅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慾,“我們也在研發蒸汽發機,但效率很低,經常出現故障,不知道先生能否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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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專業領域,亨德里克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暫時忘記了俘虜的份。“蒸汽發機的關鍵在於鍋爐力和氣缸封。你們的發機效率低,很可能是鍋爐力不足,而且氣缸的封材料不過關,導致蒸汽洩。”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從鍋爐的設計原理到封材料的選擇,條理清晰,專業細緻。
趙羅認真地傾聽著,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比如如何在缺乏優質鋼材的況下提升鍋爐力,如何改進氣缸的結構以增強封。他的問題準而深刻,完全不像一個對西方技一竅不通的東方領袖,反而像一個認真鑽研的學者。
亨德里克越講越投,他發現趙羅不僅能聽懂他的專業語,還能提出有見地的看法,這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在荷蘭和東印度公司,很有人能如此認真地傾聽他的技見解,更多的人只關心他的技能帶來多戰爭利益。
“大都督,你對泰西之學的瞭解,超出了我的預期。” 亨德里克由衷地說道。
趙羅笑了笑:“華夏有句古語,‘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泰西之學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我們從不排斥先進的技和文化。可惜,現在很多泰西人,卻用先進的技來侵略其他國家,掠奪資源,這讓我很痛心。”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我知道,你是一名優秀的工程師,你的技本應用來造福人類,而不是為屠殺的工。荷蘭東印度公司用高薪聘請你,無非是想利用你的技,稱霸遠東,掠奪財富。而我們,只是想保衛自己的家園,讓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同時學習先進的技,讓華夏變得更加強大。”
亨德里克沉默了,趙羅的話中了他的心。他確實熱技,自己的研究能得到認可和應用,可在東印度公司,他的技始終被當作戰爭工,這讓他心中一直存有憾。
亨德里克抬起頭,看著趙羅真誠的眼神,心中的防線漸漸鬆。他點了點頭:“好,我願意去看看。”
這場沒有威、只有坦誠和尊重的長談,如同春雨般滋潤了亨德里克的心。他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東方政權,也開始思考自己技的真正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