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的南海之上,季風捲著鹹腥的水汽,掠過星羅棋佈的南洋群島,也攪著這片海域之下翻湧不止的暗流。復國軍南下的角,已然及蘇祿與蘭芳的腹地,一場關乎南洋格局的角力,正悄然拉開帷幕。
和樂島的蘇丹王宮倚山面海,柚木搭建的殿宇覆著棕櫚葉頂,鎏金的雕花在熾烈的日下泛著溫潤的,海風穿堂而過,攜來椰林與海浪的氣息。復國軍南洋高階使團的船隊泊在王宮前的淺灣,三艘掛著暗紅旗幟的運輸船卸下木箱,引得蘇祿王宮的侍衛頻頻側目,眼中滿是好奇與戒備。
使團領頭的是復國軍南洋事務司司長陳敬山,一藏青短打,腰間佩著短銃,面容剛毅,步履沉穩。他帶著兩名副手與軍械,捧著拭一新的“復興一式”步槍,在蘇祿禮的引領下,步王宮正殿。
“蘇丹陛下,此乃我復國軍自研的復興一式步槍,程可達三百步,速遠超西洋燧發槍,裝填簡便,即便未曾接過火的武士,經旬日訓練便可上手。”軍械上前,練地拆解、組裝步槍,作行雲流水,隨後又在王宮的校場之上,舉槍落百米外的椰子,椰殼應聲炸裂,椰飛濺。
圍觀的蘇祿武士們發出陣陣驚呼,原本對火不屑一顧的部族首領們,瞬間變了神。蘇祿常年西班牙、荷蘭民者的侵擾,土製的梭鏢、彎刀在西洋槍炮面前不堪一擊,蘇丹為此愁眉不展,如今見到這般良的步槍,眼中頓時燃起希冀的。
“好!好!”蘇丹掌大笑,連日來的愁雲一掃而空,當即拍案下令,“即刻從各部落挑選兩百名銳武士,組建蘇祿火槍衛隊,全權由復國軍兩位軍事教訓練!所需軍械、彈藥,復國軍友人儘管供應,蘇祿必有重謝!”
陳敬山見狀,心知時機已到,上前一步躬道:“陛下厚,復國軍不敢奢求重謝,只求與蘇祿守相助。我軍船隻常在南洋航行,需一蔽港灣停靠、維修、補給,若陛下能在和樂島周邊劃出一僻靜港灣,復國軍便足矣。此外,荷蘭、西班牙艦船常在海域劫掠我軍運輸船,還陛下能派出戰船護航,保我航線平安。”
蘇丹略一沉,民者的迫早已讓他心生不滿,復國軍的武力正是他急需的依仗,若是結盟,既能抵外辱,又能壯大蘇祿軍力,這筆買賣穩賺不賠。他當即起,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在和樂島西側的丹戎灣:“此三面環山,口狹窄,極為蔽,便劃給復國軍作為據點!朕再撥十二艘蘇祿快速戰船,組護航隊,凡復國軍運輸船行經蘇祿海域,必全程護送,誰敢來犯,便是與蘇祿為敵!”
雙方當場立下約,陳敬山命人將五十支復興一式步槍與三千發彈藥送王宮,兩名著軍裝的軍事教也上前向蘇丹行禮。夕西下,丹戎灣的灘塗上,復國軍的工匠已開始搭建簡易碼頭,蘇祿的武士們簇擁著教,迫不及待地想要控那能百步穿楊的火槍,蘇祿的抉擇,已然徹底倒向復國軍一方。
與蘇祿的喜氣洋洋不同,婆羅洲的蘭芳大統制共和國,此刻正籠罩在山雨來的霾之中。
坤甸的蘭芳議事廳,檀香嫋嫋,卻不住滿室的劍拔弩張。總長林顯祖坐在主位,眉頭鎖,面前的檀木桌上,擺著荷蘭東印度公司送來的最後通牒,白紙黑字,字字咄咄人:限蘭芳三個月出所有藏匿的復國軍“海盜”,解散與之勾結的武裝,否則荷蘭東印度公司將派遣大軍,以“清剿海盜、維護南洋秩序”為名,踏平蘭芳全境。
“諸位,事到如今,到底該如何抉擇?”林顯祖的聲音帶著疲憊,他執掌蘭芳十餘年,靠著華人與土著的團結,在民者的夾中求生存,如今荷蘭人的屠刀架在脖子上,他卻進退兩難。
議事廳,主和派與主戰派早已吵作一團。商會會長黃元昌攥著通牒,面慘白,連聲勸道:“總長,萬萬不可與荷蘭人為敵啊!蘭芳的香料、錫礦貿易,全靠荷蘭人的航線,若是怒他們,貿易斷絕,蘭芳百姓連飯都吃不上!不過是出幾個復國軍之人,息事寧人罷了!”
“放屁!”義勇軍統領劉猛拍案而起,虎目圓睜,腰間的砍刀哐當作響,“黃會長只知貿易,不知亡國之痛!荷蘭人狼子野心,今日要我們復國軍,明日便會要我們割地、納貢,後天就要吞併蘭芳!我蘭芳子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願率義勇軍與荷蘭人死戰到底!”
“死戰?你拿什麼死戰?咱們的鳥槍能擋得住荷蘭人的洋炮?”黃元昌反相譏,廳頓時陷爭吵,桌椅撞聲、呵斥聲不絕於耳,林顯祖捂著頭,只覺頭昏腦漲,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總長,復國軍使團陳敬山先生求見!”
林顯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當即下令:“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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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山步履匆匆而,上還帶著南洋的風塵,他掃了一眼爭吵不休的議事廳,徑直走到林顯祖面前,遞上一份羊皮文書:“林總長,不必再猶豫了,荷蘭人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我剛從蘇祿而來,蘇祿蘇丹已與我復國軍簽下互助協定,這是協定副本,陛下不僅為我軍提供港灣,還派出戰船護航,蘇祿已然站在我們這邊。”
林顯祖接過協定,看著上面蘇祿蘇丹的親筆簽名與印章,心頭一震。陳敬山又揮手示意隨從抬上木箱,開啟一看,竟是三十支復興一式步槍與配套彈藥,槍泛著冷,比蘭芳現有的火良數倍。
“林總長,出復國軍,換不來和平,只會換來荷蘭人的得寸進尺。”陳敬山的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敲在林顯祖心上,“復國軍願為蘭芳抵擋荷蘭兵鋒,提供軍械、訓練士兵,只要蘭芳暗中相助,讓我軍人員撤陸深基地,繼續供應糧食、鐵,荷蘭人即便來犯,也討不到好。若是蘭芳倒向荷蘭,明日淪為民地的,便是蘭芳啊!”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林顯祖看著窗外坤甸的市井煙火,看著廳憂心忡忡的族人,終於攥了拳頭,眼中閃過決絕:“陳先生所言極是!我蘭芳絕不做民者的爪牙!”
他當即下令,對外宣稱將“徹查海盜”,敷衍荷蘭人;暗中則命人護送復國軍人員撤往婆羅洲陸的深基地,繼續為復國軍提供糧食、藥材等資;同時,秘徵調義勇軍,加固坤甸及各據點的防,囤積糧草、打造軍械,為即將到來的荷蘭軍事力,做足準備。
議事廳的爭吵戛然而止,主和派面灰敗,主戰派則喜形於,蘭芳的命運,已然與復國軍綁在了一起。
婆羅洲陸的熱帶雨林深,瘴氣瀰漫,古木參天,一被群山環抱的山谷,便是復國軍秘打造的“深”基地。
連日來,基地一片熱火朝天,從蘭芳轉運而來的工匠、裝置源源不斷抵達,一臺小型蒸汽水機被安置在煤礦坑道旁,鍋爐燒得通紅,活塞上下往復,將坑道的積水源源不斷出,原本因積水無法開採的煤礦,如今終於能順利挖掘。
“有了這蒸汽水機,開採效率足足提了三倍!”煤礦監工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看著一車車烏黑的煤炭被運出坑道,臉上滿是欣喜。一旁的硫磺礦坑旁,蘭芳義勇們與復國軍士兵並肩勞作,將開採出的硫磺塊裝箱,這些煤炭與硫磺,正是復國軍制造彈藥、鍛造軍械的核心原料,如今已能小批次產出,源源不斷送往各據點。
基地外圍,士兵們與工匠們正忙著修建防工事,原木搭建的瞭塔立在山頭,居高臨下,可俯瞰方圓數里的雨林;壕、鹿砦沿山谷排布,簡易的土炮被安置在隘口,即便有小敵人來犯,也能輕鬆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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