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晨霧還纏在和樂島的礁岩間,帶著鹹腥的海風剛掠過硝煙未散的灘頭,一陣足以震碎耳的炮鳴便驟然撕裂了黎明的寧靜,荷蘭遠征艦隊籌備數日的總攻,終於在這一刻悍然打響。三艘重型巡航艦中,兩艘扯滿側舷炮旗,在距海岸三海里的深海列定炮陣,船穩紮在浪濤之上,數十門二十四磅艦炮齊齊抬升炮口,隨著旗艦旗語落下,火與濃煙瞬間吞噬了艦艏,沉甸甸的鑄鐵炮彈裹挾著尖嘯,如同死神的鐵錘,狠狠砸向蘇祿主島的岸防炮臺。
主島西側的核心炮臺是蘇祿防線的命脈,兩門復國軍支援的元年式步兵炮早已炮口對外,守軍在復國軍教的嘶吼聲中力裝填還擊,炮彈出膛的轟鳴接連響起,可蘇祿火炮的程終究不及荷蘭艦炮,炮彈大多落在荷蘭艦船前方的海面上,炸起團團無用的水花。反觀荷蘭人的炮火,準而狂暴,第一波齊便有三發炮彈命中炮臺掩,夯土裹石的牆轟然坍塌,碎石與彈片橫飛,正在炮的蘇祿炮手瞬間倒下大半,殘肢濺落在滾燙的炮管上,淒厲的慘被炮聲吞沒。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兩岸防工事便被夷為平地,一門元年式炮的炮架被砸斷,炮歪倒在廢墟中徹底失去戰力,剩餘的守軍蜷在彈坑後,僅憑復興一式步槍零星還擊,火力徹底被荷蘭艦隊制,海岸防線的缺口,正在炮火中一點點擴大。
蘇祿守軍並未就此屈服,炮臺被毀後,剩餘的火槍衛隊與部族武士退守灘頭壕,在復國軍教的指揮下死死忍,直到荷蘭小艇進五十步致命程,才齊齊扣扳機。復興一式步槍的齊聲驟然響起,衝在最前的三艘小艇瞬間倒下一片僱傭兵,海水被鮮染暗紅,斷槳與浮在浪尖。可荷蘭人仗著人數優勢,依舊前赴後繼地搶灘,小艇剛靠岸,僱傭兵便吶喊著跳上灘塗,端著三稜刺刀撲向蘇祿防線,慘烈的灘頭搏戰瞬間發。
蘇祿武士拋棄了火槍,拔出腰間的彎刀與馬來克力士劍,憑著對礁岩地形的極致悉,從壕、礁石後、椰樹後四面殺出,與荷蘭人絞殺在一起。沒有規整的陣型,沒有花哨的戰,只有刀劈斧砍的嘶吼與瀕死的哀嚎,蘇祿武士悍不畏死,即便中數刀、腸穿肚爛,也要抱著敵人滾進海邊的淺灘,用牙齒撕咬對方的咽,用礁石砸爛敵人的頭顱。復國軍教手持短銃衝在最前線,一槍放倒一名荷蘭軍,隨即掄起槍托砸向敵人面門,用命為蘇祿守軍穩住陣線。首登陸的荷蘭僱傭兵被打得節節敗退,半數人被砍殺在灘頭,剩餘的狼狽退回小艇,海水裡漂滿了、破碎的船板與散落的槍械。
就在這千鈞一髮、海島即將陷落的絕境之際,蘇祿蘇丹穆罕默德·阿溫著輕甲,腰間挎著彎刀,親自帶著兩百名王宮衛隊趕到前線。他翻下馬,一腳踢開慌逃竄的逃兵,扶起一名重傷垂死的蘇祿武士,用渾厚的部族語言高聲吶喊,聲音穿了炮火與廝殺,傳遍了每一寸防線:“蘇祿的勇士們!後就是我們的家園、妻兒與神廟!荷蘭人要燒我們的島嶼,殺我們的族人,把我們的土地變民地!今日要麼戰死沙場,要麼把敵人趕下大海!我們沒有退路!”
蘇丹親臨前線的訊息如同星火,瞬間點燃了殘存守軍的鬥志,衫襤褸、滿汙的蘇祿武士眼中重新燃起怒火,嘶吼著舉起刀槍發起反衝鋒,可荷蘭人的火力與人數優勢實在太過懸殊,反衝鋒很快被集的燧發槍齊制,叢林防線依舊在不斷後退,和樂島的陷落,似乎只是彈指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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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祿守軍即將徹底潰散的剎那,一名站在椰樹頂端的瞭哨武士突然指著東方海平面,發出嘶啞到破音的狂呼:“船隊!是船隊!我們的援軍!復國軍的船隊來了!”
所有人都猛地抬頭去,只見東方海平面上,數道帆影刺破晨霧,蒸汽機的低沉轟鳴傳來——為首的,正是復國軍南洋特遣艦隊的旗艦“破浪號”!四艘重灌武裝商船隨其後,船舷側的炮窗盡數敞開,黝黑的炮口直指戰場,趁著荷蘭艦隊全力強攻主島、後方與側翼全然空虛的絕佳時機,如同出鞘的尖刀,從側翼直荷蘭艦隊的肋!
蔽在主島礁湖中的蘇祿水師主力,見狀立刻全員出擊,三十艘快速戰船如同出海的蛟龍,從四面八方的礁盤後殺出,圍著分散的荷蘭登陸小艇與掉隊武裝商船展開圍攻。火箭、火攻船、土製火炮盡數用上,海面上火沖天,濃煙蔽日,荷蘭艦船顧此失彼,灘頭的登陸部隊瞬間失去了艦炮的火力支援,在叢林與灘頭陷了孤立無援的絕境,被蘇祿守軍合圍剿殺。
戰場形勢,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徹底逆轉!
就在他猶豫不定、咬牙權衡的剎那,一聲刺耳的尖嘯從海面襲來——一枚從破浪號發的元年式炮彈,準穿了旗艦“尼德蘭獅”號的艦橋護欄,徑直砸進了艦艏的火藥儲備艙!
轟然一聲巨響,火沖天而起,黑的濃煙裹著木屑、彈片直衝雲霄,旗艦的前甲板瞬間被大火吞噬,彈藥艙的連環炸接連不斷,艦猛地一震,開始不控制地向左傾斜。荷蘭艦隊的指揮系統瞬間癱瘓,旗語混,傳令兵四奔逃,原本就陣腳大的荷蘭艦隊,徹底陷了無法挽回的混之中。
荷蘭艦船紛紛調轉船頭,拋下灘頭的傷員與輜重,狼狽地向著外海逃竄,海面上留下了燃燒的商船、擱淺的小艇、漂浮的與遍地的軍械。蘇祿海岸的炮火漸漸平息,硝煙瀰漫的灘頭與叢林中,殘存的蘇祿武士舉著彎刀歡呼,聲音響徹整座海島,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