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城養心殿的明黃燭火,已連續三夜未曾熄滅。殿瀰漫著龍涎香與硝煙織的沉鬱氣息,康熙按在案上的指尖泛著青白,著南北雙線的戰報,龍上的焦灼與狠厲織,終於做出了關乎大清國運的決斷——先北後南,穩邊再伐。
準噶爾鐵騎在噶爾丹的率領下,攜復國軍援助的火橫掃漠北,圖海部損兵折將、全線後撤,喀爾喀蒙古諸部風而降,兵鋒已然直抵長城獨石口,京畿九門連夜戒嚴,八旗勳貴紛紛將家眷送往盛京,北方危局已到火燒眉的境地。相較之下,江南復國軍雖憑魚雷奇襲大勝,卻困於資封鎖、部裂痕,無力發起大規模北伐,短期僅能據江自守。
兩害相權取其輕,康熙深知,若腹心之地的北患不除,即便傾盡國力拿下江南,大清江山也將淪為游牧鐵騎的獵場。他猛地拍案,聲震殿宇:“傳旨!命裕親王福全率三萬旅新軍即刻拔營,星夜北上漠南,與圖海部合兵一,全力圍剿噶爾丹、特爾叛匪!江北留四萬綠營、一萬八旗銳,由副都統明安統,死守淮河、長江防線,加固營壘、囤積糧草,無朕旨意,不得出戰,亦不容復國軍北踏一步!”
旅新軍是清廷最後一支建制的俄械銳,裝備良、訓練嚴苛,是康熙箱底的底牌。此番走核心主力北上,等於將江南戰場的進攻鋒芒徹底收起,轉為全面防。福全跪地領旨時面凝重,他清楚,此舉雖能解北患燃眉,卻等於給復國軍留下了息的空隙,可帝王心意已決,滿朝文武無人再敢多言。
清軍主力北調的報,經由軍潛伏江北的暗哨八百里加急傳回南京,送到趙羅案頭時,墨跡還帶著驛馬的汗漬。海斯特、沈銳及前線將領齊聚,巨幅江防輿圖攤開在案,淮河、長江、江北營壘的標記一目瞭然,所有人的目都落在趙羅上,等待著這位統帥的決斷。
“康熙棄南保北,福全帶走了旅新軍主力,江北只剩明安的留守部隊。”趙羅指尖劃過輿圖上清軍北調的箭頭,眼底閃過一,“這是我們眼下最寶貴的時間視窗。”
此言一齣,帳瞬間炸開了鍋。鎮江守將率先請戰,聲如洪鐘:“將軍!機不可失!清軍主力北上,江北空虛,我們即刻揮師北伐,直取揚州、淮安,把戰線推到黃河岸邊!”其餘將領紛紛附和,連日來的防守憋屈,讓所有人都一場主進攻。
唯有趙羅緩緩搖頭,抬手下眾人的請戰聲,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北伐?我們拿什麼北伐?”
他指著兵工廠的產能報表、彈藥庫存臺賬、兵力花名冊,一條條破盲目樂觀的幻想:“全軍現役主力不足三萬,新兵尚未完訓練;兵工廠機床停擺,月產步槍不足五十支,炮彈僅夠支撐一場中型戰役;江南糧草剛平抑糧價,庫存僅夠全軍支撐四月;部士紳裂痕未愈,日荷同盟虎視眈眈。大舉北伐,無異於以卵擊石,前腳離開長江防線,後腳就會被清軍留守部隊截斷退路,死無葬之地。”
一番剖析,讓眾將瞬間清醒。趙羅當即敲定作戰方案,定下有限進攻、穩紮穩打的總基調,三道軍令瞬間傳至前線:
其一,命鎮江守軍調兩個銳營,向淮河以北盱眙縣城發起進攻——此地扼守淮河咽,是江北防的關鍵前哨,拿下便可將防縱深推進三十里;
其二,命揚州前沿部隊出一個營,攻取天長縣城,切斷江北清軍與淮北糧道的支線聯絡;
其三,組建十支敵後武工隊,攜帶手雷、短槍、炸藥,潛江北清軍後方,焚燬糧草驛站、炸斷公路橋樑、襲擾哨卡補給,製造全面混。
軍令如山,復國軍前線部隊即刻行。彼時江北清軍因主力北調,軍心本就浮,明安剛接手防務,排程尚未理順,面對復國軍的突然進攻,瞬間陷被。盱眙守軍僅千餘綠營,未做頑強抵抗便開城投降;天長縣城的清軍哨卡被武工隊提前策反,復國軍兵不刃拿下城池;五河渡口的清軍岸防工事,被炮火準覆蓋,守軍潰逃。
短短五日,復國軍順利收復盱眙、天長、五河三座淮北縣城,控制了淮河中段十餘里的渡口,繳獲清軍囤積的糧草三千石、小型岸防炮三門,將江南防線的安全縱深大幅拓展。前線捷報傳回南京,軍民士氣再振,原本因資匱乏滋生的低迷緒,被這場小規模勝利一掃而空。
可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清軍的反擊便如雷霆般襲來。
明安為八旗悍將,歷經數十場戰事,絕非庸碌之輩。他迅速收攏潰兵,將旅新軍留下的千餘名骨幹編各營,組建督戰隊陣,親率主力趕赴淮河一線。這支留守部隊雖無主力銳,卻保留了俄械新軍的戰系,火炮列陣、火槍齊,依託淮河沿岸的高地構築叉火力網,死死扼守復國軍繼續北進的通道。
復國軍進攻盱眙以北的洪澤湖哨卡時,遭遇清軍頑強阻擊。清軍火炮準覆蓋進攻路線,火槍彈雨如暴雨,復國軍將士雖拼死衝鋒,卻因火力不足、兵力有限,傷亡逾百卻寸步難進。前線將領急報請求增援,趙羅著戰報,當即下令:“停止進攻,固守已收復據點,全線轉防!”
淮河兩岸,戰火驟然平息。復國軍依託三座縣城加固城防、佈設地雷,清軍則在北岸構築碉堡、架起重炮,雙方隔著寬闊的淮河水面遙遙對峙,槍聲零星,再無大規模廝殺。
趙羅親赴盱眙前線,站在殘破的城樓上,舉著千里鏡向對岸清軍的堅固工事。明安的防部署滴水不,八旗骨幹的戰鬥力遠超綠營,即便失去旅新軍主力,依舊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他緩緩放下千里鏡,心頭的迫愈發強烈——這個時間視窗,遠比預想的更短暫。
康熙的“先北後南”從來不是放棄江南,只是暫緩進攻。一旦福全、圖海在北方平定準噶爾,八旗主力便會即刻回師江南,屆時清廷將傾盡舉國之力,發毀滅的第三次渡江。而明安的留守部隊,正是康熙埋下的釘子,死死守住江北,不讓復國軍擴大戰果,也為清軍回師爭取時間。
“將軍,我們拿下了三座縣城,足夠加固江防了。”旁的護衛輕聲勸。
趙羅搖頭,目凝重:“不夠,遠遠不夠。機床部件未取回,新式火炮未量產,魚雷儲備不足百枚,新兵未訓練完畢,民心未徹底穩固……我們需要的不是三座縣城,是至半年的備戰時間。可現在看來,康熙留給我們的,最多隻有三個月。”
返回南京後,趙羅將所有事務提速,以戰時最高效率推備戰,每一項指令都掐著時間節點:
第一,勒令澳門營救小隊三日出發,由軍頂尖暗衛帶隊,喬裝葡萄牙商船水手,不惜一切代價潛澳門商棧,取回機床核心部件,逾期不回,軍法置;
第二,兵工廠全力拼湊現有機床,用繳獲的俄式裝備零件替代磨損部件,優先生產撐杆魚雷與岸防炮彈,將魚雷儲備提升至兩百枚;
第三,將收復縣城繳獲的糧草全數運回南京,民政司強制徵購江南富餘糧食,囤積至半年用量,徹底杜絕糧荒患;
第四,江防部隊加修碉堡、水下障礙,將盱眙、天長變江北前哨堡壘,部署仿製俄式火炮,形淮河-長江雙重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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