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料庫存:僅剩780斤,僅夠製造50支步槍槍管;
硫磺庫存:僅剩320斤,無煙火藥生產線被迫減產70,每日產量不足戰前一;
優質生鐵:因缺乏焦炭與礦石,冶煉廠停工過半。
“將軍,沒有銅,我們造不出後裝炮的炮膛;沒有硫磺,我們煉不出無煙火藥。”特的聲音裡滿是無奈,這位見多識廣的歐洲軍工專家,第一次陷了無米之炊的絕境,“生產線已經停了大半,再沒有原料補給,別說研發下一代武,就連前線部隊的彈藥補給,都維持不了三個月。”
趙羅接過報表,指尖微微抖。
他看著報表上刺眼的赤字,腦海中閃過荷蘭的“東方鎖鏈”、日本的擴軍、清廷的虎視眈眈。復國軍的技優勢,本是唯一的底牌,可原料的封鎖,正將這張底牌一點點撕碎。
沉默良久,趙羅猛地抬眼,下達了兩道近乎苛刻的應急命令:
第一,全民回收廢銅爛鐵。全軍、全民員,收繳民間所有閒置銅、鐵——破銅壺、舊鐵鎖、廢農、爛甲冑,甚至廟宇裡的銅香爐、舊兵,一律按價收購,集中送往軍工基地熔鍊再利用;
第二,本土資源替代攻關。特帶領工匠,全力勘探江南本土的硫磺礦、鐵礦,嘗試用劣質煤替代焦炭,用雜銅混合鍛造軍械,哪怕降低品質,也要保住基本產能。
軍令下達,江南再次掀起全民員的浪。
百姓們紛紛拿出家中的舊銅鐵,軍人們拆毀戰場留的殘破軍械,地方吏走遍城鄉搜繳閒置金屬。短短十日,三大軍工基地便收到了上萬斤廢銅爛鐵,勉強讓停工的生產線重新運轉起來。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飲鴆止。
回收的廢銅雜質極多,熔鍊後品質低劣,造出來的槍管易炸膛、炮易開裂;江南本土的硫磺礦品位極低,提純本高昂,產量微乎其微;本土鐵礦含硫量超標,煉出的生鐵脆而易斷,本無法制造高度軍械。
遠水,終究解不了近。
趙羅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工匠們疲憊的影,看著空的原料倉庫,心中的沉重,比長江決戰時更甚。
土地改革的阻力、工匠短缺的困境、原料封鎖的絕境,三重陣痛織在一起,狠狠撕扯著復國軍的基。
對外,荷蘭的合圍大網正在收,日清的謀步步;對,固本強基的每一步,都走得步履維艱,鮮與汗水灑滿了每一寸土地。
這便是固本強基的代價,也是絕境求生的必經之路。
暮降臨,趙羅獨自回到書房,案頭上擺著土改進度表、軍工產能報、原料庫存單,每一份檔案,都寫滿了艱難。他推開窗,江南的晚風帶著稻禾的清香吹來,遠的鄉村燈火點點,那是千萬農戶守著自己的田地,安然眠;近的兵工廠爐火閃爍,那是工匠們頂著疲憊,咬牙趕工。
他知道,陣痛不會停止,困難不會消失。
土地改革還要深化,軍工整合還要推進,原料困境還要破解。
復國軍就像一株在石中生長的樹苗,要紮,便要頂開巨石的重;要長,便要承風雨的打。
沒有捷徑,沒有僥倖,唯有咬牙扛。
窗外的夜漸深,兵工廠的爐火依舊通明,鄉村的田埂上,守田的農戶提著燈籠緩緩走過。
固本強基的陣痛,還在繼續。
而趙羅,只能帶著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在陣痛中紮,在艱難中前行,哪怕前路漆黑,也絕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