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走回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一封信。不是給斛律的軍報,是給高儼的私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三弟,韋孝寬在玉璧調兵,晉州可能會有戰事。你跟斛律大將軍一起回京,路上不要耽擱。朕在京中等你。”
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給劉桃枝。
“派人送去建州,親手給琅琊王。”
“是。”
劉桃枝接過信,退了出去。
林南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初冬的午後,很淡,照在院子裡那棵禿禿的槐樹上,連影子都是模糊的。
韋孝寬。一個讓高歡都啃不的骨頭。現在,到他對付了。
他忽然想起現代時看過的一段史料——韋孝寬在玉璧之戰中用“孤虛法”預測高歡的敗退時間,還在城堆土山、挖地道、用布幔遮擋箭雨。那是一個把智慧和狠辣結合到極致的人。
而他現在面對的就是這個人。
“來人。”林南朝門外喊了一聲。
侍推門進來。
“陛下?”
“去太醫院,讓張太醫把段韶的病案送到書房來。”
侍愣了一下:“陛下,段大將軍的病案——”
“朕要看看。”林南的語氣不容置疑,“快去。”
侍轉跑了出去。
林南坐下來,了太。段韶不能出戰,但他腦子裡的東西還能用。段韶跟韋孝寬過手,瞭解他的用兵習慣。如果能從段韶裡問出一些東西,比看一百份軍報都有用。
他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現代的知識,古代的經驗,段韶的智慧,高長恭的勇猛,斛律的沉穩,高儼的——所有這些,都要用上。
因為他的對手,是韋孝寬。是宇文邕。是整個北周。
半個時辰後,張太醫帶著段韶的病案來了。厚厚一沓,足有幾十頁。
“陛下,”張太醫跪在地上,“段大將軍的病,按陛下的方子調養了一個月,腹水消了大半,咳也了。但還是不能下床,不能勞。”
林南接過病案,一頁一頁地翻。很多語他看不懂,但大概的意思明白了——肝功能在慢慢恢復,但離正常還差得遠。就像一座被火燒過的房子,暫時塌不了,但隨時可能再塌。
“朕明天去段府看他。”林南合上病案,“你回去準備一下,朕要當面問他幾個問題。”
張太醫愣了一下:“陛下,段大將軍的——”
“朕知道。朕不會讓他勞。只是問幾句話。”
張太醫低下頭:“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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