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站了很久，然後轉過，看著段韶。
“段將軍，朕再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問。”
“如果朕把晉州給你，你能守多久？”
段韶愣住了。
“陛下，臣的——”
“朕知道你的。朕是問，如果你能上戰場，你能守多久？”
段韶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
“三個月。”
“三個月。”林南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夠了。”
他走回床前，在段韶的手背上拍了拍。
“好好養病。朕需要你。”
段韶的眼眶紅了。他沒有哭，但他握了林南的手。
“臣……遵旨。”
林南走出段府的時候，正好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韋孝寬。你在玉璧磨刀。但朕不會讓你打進來。
段韶說你沒有弱點。但朕不信。沒有弱點的人，不存在。
他上了鑾駕，放下車簾。
“回宮。”
車隊緩緩駛離段府。林南坐在車裡，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段韶說的那些話——繞路、分兵、設伏、阻擊。
韋孝寬的套路，他己經知道了大半。但知道不等於能破解。他需要時間。需要段韶的好轉，需要斛律的府兵練，需要高長恭的互市穩住突厥。
而韋孝寬，不會給他那麼多時間。
回到書房的時候，桌上多了一份從建州送來的軍報。林南拆開，是斛律的筆跡：
“建州府兵己募足千人，屯田進展順利。琅琊王高儼表現果決，能服眾。臣擬於近日帶高儼回京述職，面呈詳。斛律頓首。”
林南看著那行字，角微微翹了一下。
高儼要回來了。那個在千秋門梗著脖子的年，那個在建州拔刀鎮豪強的宗室，那個正在從孩子變男人的琅琊王。
他放下軍報，走到窗前。
窗外，太偏西了，把宮牆的影子拉得很長。遠的屋頂上，幾隻烏落在簷角，黑的一片，像是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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