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的黃昏，一輛蒙著黑布的囚車從定州方向駛來，停在鄴城北門外。
高綽被從囚車裡拖出來的時候，裡還塞著布條，眼睛被黑布蒙著。他的服還是錦袍，但己經皺得不樣子了，頭髮散，臉上有幾道痕——據說是鎖拿的時候掙扎，被侍衛按在地上蹭破的。
高湝騎在馬上，看著高綽被押進北門旁的一間小屋裡，然後轉朝皇宮方向走去。
書房裡，林南己經等了半個時辰。
“陛下，任城王在殿外候見。”侍通報。
“讓他進來。”
高湝走進來，單膝跪地。
“陛下，南王己押至北門外。臣按陛下的意思，沒有讓他進城，暫時關在北門的值房裡。”
“他有沒有說什麼？”
高湝搖了搖頭。
“從被捕到現在，他沒有說過一句求饒的話，也沒有喊冤。他只說了一句——‘我是皇子，你們敢我？’”
林南冷笑了一下。
“皇子。皇子就能吃人？”
他站起來，走到架前，取下一件深的披風。
“朕去見他。”
“陛下——”高湝猶豫了一下，“南王暴戾，臣怕他對陛下不利——”
“他手腳都被綁著，能對朕不利什麼？”林南繫好披風，看著高湝，“叔父一起去。”
北門的值房裡點著一盞油燈，昏暗的照在斑駁的牆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高綽被綁在一把木椅上，手腳都用麻繩捆著，裡沒有塞布條了，但眼睛還蒙著黑布。
聽見腳步聲，他的頭朝聲音的方向轉了一下。
“誰？”他的聲音沙啞，但有一種說不出的蠻橫。
林南走到他面前，手扯掉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高綽眯起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面前的人。他穿著一玄便服，腰間繫著玉帶，面容俊但眼神冷得像冰。
“高緯？”高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恐懼，沒有恭敬，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像在看笑話的東西，“你來了。怎麼，是要殺我？”
林南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高綽的長相跟高緯有幾分相似，但更獷。顴骨更高，下更方，眼睛更小。他的很厚，角往下撇著，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嘲諷。
“朕問你幾件事。”林南的聲音很平靜，“你在定州，奪人子餵狗，有沒有？”
高綽的笑容僵了一下。
“縱犬噬婦，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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