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是為了置他才置他的。”林南靠在椅背上,“朕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份,只要犯了法,朕都不會放過。”
陸令萱沒有說話。
“乾阿跟了朕十幾年,朕的脾,乾阿應該清楚。”林南的語氣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朕不是和士開,不會被人當刀使。朕也不是先皇帝,不會縱容邊的人胡作非為。朕是朕。乾阿明白嗎?”
陸令萱低下頭。
“臣明白。”
“朕知道乾阿這些年做了些什麼。”林南的聲音不高,但陸令萱的微微了一下,“賣鬻爵的事,收賄賂的事,在朝中安親信的事——朕都知道。”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的鳥聲。
陸令萱跪下來,額頭著冰冷的地磚。
“臣……知罪。”
林南沒有起來。他看著有些花白的頭髮和微微發抖的肩膀,沉默了很久。
“朕不追究。”他終於開口了,“不是因為你沒有罪,是因為你跟著朕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朕只原諒這一次。”
他站起來,走到陸令萱面前。
“從今天起,乾阿在後宮好好養老。朝堂上的事,不要再過問了。”
陸令萱深深叩首。
“臣……遵旨。”
林南沒有再看,轉走了出去。
走出偏殿的時候,正好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陸令萱是他來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向他表忠心的權臣。送過他名冊,提醒過他祖珽的謀,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站在了他這邊。但做的那些事——賣鬻爵、收賄賂、安親信——也是真的。
他不能因為幫過自己,就對網開一面。但也不能因為做過壞事,就把跟祖珽、周信那些人一樣置。
所以,他選了第三條路。讓養老。不殺,不用。就這樣。
“陛下。”劉桃枝從後面跟上來,“任城王在書房候著,說有事要奏。”
“什麼事?”
“他說,要向陛下舉薦一個人。”
林南迴到書房的時候,高湝正站在地圖前,看著西線的佈防。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行了個禮。
“陛下。”
“叔父要舉薦誰?”林南在書案後面坐下。
高湝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帖,雙手呈上。
“安德王高延宗。蘭陵王的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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