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什麼時候去?”
“越快越好。”林南看著他,“但你剛從建州回來,去看看母后吧,歇兩天再走。”
高儼搖了搖頭。
“臣弟不累。明天就能出發。”
林南看著他,沉默了一瞬。這個年,真的變了。以前的高儼,只會梗著脖子跟人對著幹;現在的高儼,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等。
“好。”林南轉走回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手詔。
手詔很短,只有幾行字:
“州刺史獨孤永業,忠勇可嘉。今韋孝寬窺伺晉州,朕卿從州北上,首搗玉璧。事之日,卿為首功。部署,由琅琊王高儼面陳。欽此。”
林南蓋上印,把詔書摺好,遞給高儼。
“到了州,先把詔書給他看。然後告訴他——朕不要他拼命,朕要他牽制。只要韋孝寬分兵回救,就算完任務。”
高儼接過詔書,收進懷裡。
“臣弟明白。”
“還有,”林南看著他,“獨孤永業子剛,你在他面前不要擺宗室的架子。他是老將,你是晚輩,該敬的要敬,該聽的要聽。”
高儼點了點頭。
“臣弟記住了。”
斛律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弟,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有些。
“陛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獨孤永業雖然能打仗,但他在朝中沒有靠山。陛下用他,他一定會激。但——”他頓了頓,“他這個人記仇。以前得罪過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放過。陛下要小心。”
林南看著他,角微微翹了一下。
“朕記仇嗎?”
斛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但林南看見了——一個老將軍被晚輩逗笑時的無奈和欣。
“陛下不記仇。陛下記的是法。”
林南沒有接話。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雪越下越大了,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地,哪裡是天。
“大將軍,”他背對著兩人,聲音很平靜,“你先回去歇息。晉州那邊,朕會讓人盯著。韋孝寬一,你就。”
斛律抱拳:“臣遵旨。”
他轉走了出去。高儼跟在他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過頭。
“尊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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