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憐愣了一下。
“陛下——”
“朕說了，不要再查了。”林南的語氣不容置疑，“查到這裡就夠了。剩下的，朕來理。”
馮小憐低下頭。
“臣明白。”
行了個禮，轉走了出去。
林南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那份賬目，翻了翻，放在桌上。
祖珽在獄中，但他的黨羽還在朝中。那些人現在不，是因為怕。等他們發現怕沒有用的時候，就會鋌而走險。他需要在那些人手之前，把網收攏。
他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一行字：
“祖珽案，暫不擴大。盯住其黨羽，一個不。”
寫完之後，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折起來，塞進袖中。
深夜，林南批完了最後一本奏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很——高儼到了州沒有？韋孝寬什麼時候手？宇文邕在長安做什麼？
他忽然想起高緯。那個在現代學《鹽鐵論》的昏君，現在在做什麼？是在看書，還是在刷手機？是在跟劉洋學算賬，還是在宿舍裡睡覺？
意識開始下沉。
白霧茫茫。
林南睜開眼睛，看見高緯正站在霧氣中央，手裡拿著手機。他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領子豎起來，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只出一雙眼睛。
“你來了。”高緯放下手機，“我正想找你。”
“什麼事？”
“劉洋幫我查了獨孤永業的資料。”高緯把手機翻過來，“史書上說，這個人很能打仗，但格剛烈，不好相。他跟斛律有矛盾，是因為一次斛律看上了獨孤永業的兩個婢，便向他索取，可獨孤永業一點面子也不給，一口回絕了。氣得斛律在朝堂故意彈劾了他好幾次，從此兩人私下再無往來。”
林南沉默了一瞬。
“還有呢？”
“還有——他這個人很重義。你對他好，他十倍奉還。你得罪他，他也十倍奉還。”高緯頓了頓，“所以你讓高儼去，是對的。高儼是宗室，代表的是皇帝。獨孤永業會覺得被重視。”
林南點了點頭。
“你那邊怎麼樣？”他問。
高緯苦笑了一下。
“還行。劉洋教我算賬，我現在能看懂一些簡單的賬目了。穆提婆那種人，要是放在現代，早就被審計署查出來了。”
林南角微微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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