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飛出去，正中祖珽的口。祖珽的猛地向前一傾，然後慢慢倒下去。從口湧出來，染紅了灰的囚。他趴在地上，了，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然後，不了。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林南把弓遞給劉桃枝，轉過，看著臺下。
“張景仁、周信，斬。”
劉桃枝一揮手，兩個侍走上前，把張景仁和周信按在地上。刀起刀落，兩顆人頭滾落在地。噴了一地，濺在高臺的木板上，順著隙往下流。
臺下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乾嘔了一聲。有人默默低下頭。
林南站在高臺上，看著那三，沉默了很久。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自然反應。他深吸一口氣，把那湧上來的噁心了下去。
“貪墨的贓款，朕會繼續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祖珽、張景仁、周信的家產，全部抄沒。其餘涉案人員——朕不追究了。”
臺下的大臣們愣住了。不追究了？
“但有一個條件。”林南的目掃過所有人，“拿了錢的，自己吐出來。限一個月之，把贓款退到國庫。不退的——祖珽就是下場。”
沒有人說話。
“朕說話算話。一個月之退錢的，既往不咎。一個月之後還沒退的——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站著誰，朕親自砍你的腦袋。”
他轉過，走下了高臺。劉桃枝跟在他後。
百姓們自讓開一條路。林南從他們中間走過，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只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響。
林南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
“對了，還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朕要賣。”
臺下炸開了鍋。賣？皇帝要賣？以前和士開賣，那是私下裡收錢。現在皇帝要公開賣？這何統？
林南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
“從今天起，朝廷公開售賣爵位。國公、郡公、縣公、侯、伯、子、男——明碼標價，叟無欺。”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只封爵，不授實權。不議政，不領兵，不干涉朝堂事務。就是一個名頭，好看。”
穆提婆的臉了一下。高阿那肱睜開了眼睛。高湝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說話。
“所有售賣爵位所得，全部國庫。用來修城牆、養軍隊、辦互市。”林南掃了一眼臺下，“想買的，去戶部報名。錢到位，爵位到位。”
他轉走了。這一次，沒有再回頭。
訊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當天下午，鄴城的大街小巷就都在議論這件事。茶肆裡、酒館裡、藥鋪裡、糧鋪裡——所有人都在說：皇帝殺了祖珽，皇帝要追贓，皇帝要賣。
有人說皇帝瘋了。有人說皇帝英明。有人說這是笑話。有人說這是妙招。
穆提婆回到府裡，關上門，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賬目——那是他這些年收賄賂的記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他看著那些數字，手在發抖。一個月之退贓，既往不咎。不退的，祖珽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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