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沒有回頭。
“馮小憐。”
“臣在。”
“你說，朕今天做的這些事——殺祖珽、追贓款、賣爵——是不是太瘋了？”
馮小憐沉默了一瞬。
“臣不懂朝政。但臣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祖珽該死。他死了，百姓拍手稱快。追贓款，那些貪害怕了。賣爵，國庫有錢了。”頓了頓，“瘋不瘋的，臣不知道。但臣覺得——有用。”
林南轉過，看著。馮小憐低著頭，手裡端著托盤，站在燭火的暈裡，臉上有一種很淡的、說不清的表。
“有用。”林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就夠了。”
他走回書案前，端起湯，一飲而盡。湯還是甜的，百合燉得爛，蓮子去了苦心，口即化。他放下碗，看著馮小憐。
“戶部那邊，退贓的事你盯著。誰退了，誰沒退，列個單子給朕。”
“臣明白。”
馮小憐行了個禮，轉走了出去。
林南坐在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一行字：
“賣所得，專款專用：修城牆、養軍隊、辦互市。”
寫完之後，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紙折起來，塞進袖中。
“來人。”
侍推門進來。
“陛下？”
“去請高延宗。”
侍愣了一下：“陛下，現在？”
“現在。”
高延宗來得很快。他穿著一半舊的錦袍，肚子圓滾滾的，但走起路來一點也不慢。他單膝跪地，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臣高延宗，參見陛下。”
“起來。”林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高延宗站起來，在椅子上坐下。他的脊背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恭謹但不卑微。
“朕給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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