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變什麼樣子，都是他需要的樣子。
“來人。”
侍推門進來。
“陛下？”
“琅琊王到京之後，讓他首接來書房見朕。不用換服，不用洗漱。”
侍愣了一下：“陛下，琅琊王風塵僕僕——”
“朕說了，首接來。”
侍低下頭：“是。”
林南轉過，走回書案前，繼續批奏摺。
桌上又多了一份奏摺。是高長恭從肆州送來的。林南拆開，掃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突厥的互市還在繼續，但阿史那攝圖帶來一個訊息——北周的使者又去了突厥王庭，這一次帶的禮比上次多了一倍。宇文邕在加碼。他在跟北齊搶突厥。
林南放下奏摺，沉默了很久。宇文邕在加碼，他也不能停。互市要繼續，給突厥的好不能。但他知道，靠好拉不住突厥。突厥人信不過空話，他們只信實力。
他需要讓突厥人知道，北齊不比北周弱。銳士營、府兵制、互市——這些都需要時間。而宇文邕，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林南拿起筆，在奏摺上批了一行字：
“互市照常，加強戒備。突厥使者再來，厚待之。”
然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冬天的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嗚嗚作響。鄴城的夜，很冷。但他知道，更冷的日子，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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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平三年正月，鄴城。
斛律皇后的兒出生在初九那天。沒有波折，沒有驚險，接生嬤嬤說這是接過最順的胎。孩子哭聲洪亮，西肢有力，太醫看了說母平安。
林南去的時候，皇后正靠在榻上餵，臉上帶著初為人母的、疲憊而滿足的笑。
皇后看著他，角微微翹了起來。
“陛下，給取個名字吧。”
林南看著那個小東西，沉默了很久。他是高緯，也不是高緯。這個孩子，是這的兒。他給取名字，意味著什麼？他想了想，然後開口了。
“高月。”
“高月？”皇后重複了一遍。
“對。月有圓缺，但不管圓缺，都在天上亮著。”林南的聲音很輕，“朕希一輩子都亮著。”
皇后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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