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我不去,讓他們來‘請’呢?”徐年又問,語氣裡出一冷意。
“那便是公然抗旨。北涼雖強,尚未到能與整個離撕破臉的時候。”李義山頓了頓,“除非……我們能找到一個理由,一個讓陛下不得不暫緩此事的理由。”
徐龍象忽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桌邊,手按住輿圖上涼州往北的一:“這裡。”
徐年和李義山同時看去——那是涼州以北西百里的“黑石口”。
“七日前,北莽左賢王部千人隊越界,在黑石口外紮營。守將褚山嶽三次請援,兵部未批。昨日商隊回報,莽騎在砍樹做雲梯。”
李義山瞳孔微:“這訊息……”
“福伯說的。老陳的侄子就在那支商隊裡。”
這是推演圖譜的預判——前世這個雨季,北莽突襲黑石口,守軍失守,褚山嶽重傷,京城下求援急報。
徐年盯著輿圖那個點:“李先生,若黑石口告急,陛下還會召我京嗎?”
李義山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亮:“邊境不穩,世子坐鎮涼州協防,於於理都說得過去。只是……訊息必須確鑿,時機必須剛好。”
“那就讓它確鑿。”徐年站起,“褚山嶽不會謊報軍,我們幫他把跡象做明顯些。”
他轉過,燭在他眼中跳:“李先生,煩你擬一封信,用最快的方式送去黑石口。不必多說,只問褚山嶽一句:若莽騎真來,他能守幾日?”
李義山點頭,鋪紙研墨。
徐年又看向徐龍象,指尖仍用力發白。
“龍象。”徐年了他一聲。
徐龍象抬起頭。
“你剛才在想什麼?”徐年問,語氣很平靜。
徐龍象慢慢說:“想路。很多條路……有的通,有的不通。”
“哪條通?”
“不知道。”徐龍象誠實地說,“但有一條……霧最淡。”
他出手,指尖在輿圖上劃過一條曲折的線——先向西繞進隴西道群山,再折北穿過三個小縣,從京城西側永安門城。
徐年看著那條線許久,手了徐龍象的頭髮。
“夠了。”他說,“先解決眼前的事。黑石口……是個法子,但不夠。我們還需要更多。”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捲明黃絹帛,在燭火上點燃一角。火焰貪婪地舐著絹,迅速蔓延,將那些冰冷的字句吞沒。
“三天。”徐年看著跳的火焰,聲音低得像自語,“這三天裡,我們要讓京城覺得,北涼這邊境,離了徐家人,隨時會塌。”
絹帛燒灰燼,落在銅盆裡。
徐龍象盯著那團灰,忽然開口:“哥,圖譜……可以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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