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象攥著石子的手了,指節泛白。“哥,傷,沒好。”
徐年盯著銅盆裡那攤灰燼,沒回頭。“我知道。”
“可以更重。”徐龍象的聲音得很低,像從嚨裡出來的,“箭傷及骨,失過多……大夫,能寫。”
李義山原本垂著眼,此刻抬了抬眼皮,看向徐龍象。“脈案需詳實合理,周老擅長外傷調理,由他執筆,旁人挑不出病。”
“不夠。”徐年轉過,臉上沒什麼表,“是脈案,趙德海那閹狗不會信。他得親眼看見。”
“那就讓他看。”李義山聲音平穩,“世子左臂箭傷裡損,連日雨易引發高熱,今日這雨正好。”
徐年沉默片刻,“需要幾天?”
“至拖過三日。”李義山道,“明日就讓他見世子病重,報回京城只說世子重傷,強令赴京恐生不測。”
“風險呢?”
“欺君。”李義山道,“但比抗旨留餘地。京城要北涼服,我們裝出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們雖疑,卻不好發作。”
徐年扯了扯角,那笑意沒到眼底。“那就這麼辦。李叔,周老那邊,你去說。脈案寫得越重越好,但別留下日後能被拆穿的後患。”
“明白。”李義山起,“二公子方才說圖譜可以借,可推演細節以備不時之需。”
徐龍象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義山的影消失在門外廊下。雨聲更了,敲在瓦上噼啪作響。
徐年走到徐龍象面前,蹲下,視線與他齊平。“裝病的事,我來。你……”他頓了頓,“別往前湊。趙德海不是傻子,他若察覺你有異,麻煩更大。”
“韓七。”徐龍象忽然說。
“什麼?”
“讓他,盯人。”徐龍象抬起眼,目穿過窗紙,彷彿能看見雨幕那頭涼州府衙的方向,“趙太監,和他的人。每天,去哪,見誰。”
徐年眼神了。“你懷疑他們不止傳旨?”
“賭坊,酒樓,當鋪。”徐龍象報出幾個地方,聲音平板,“傳訊息,接訊息,用這些地方。”
“……你怎知道?”
徐龍象不答,只是攥了手裡的石子。他知道蓮臺司暗樁多藏在這類鋪子,只是哪家,還得查。
徐年看了他半晌,站起。“我會讓韓七去辦。你回去歇著,天亮了還有得忙。”
徐龍象沒,目落在徐年左臂。“傷,要‘重’。”
“知道。”徐年語氣裡帶了點不耐,轉走向室,“我有分寸。”
次日一早,周老醫被請世子院中診脈。不到半個時辰,一份墨跡未乾的脈案便送到了李義山案頭。字跡工整,結論目驚心:“箭簇骨三分,傷及經脈,雖外痂己結,然裡淤未散,氣兩虧。加之失過度,元氣大損,脈象虛浮紊。宜靜養調理,切忌勞頓奔波,尤忌車馬顛簸、心緒激盪,否則恐引舊傷,高熱昏厥,甚或危及本。”
李義山仔細看了兩遍,摺好收袖中,親自去了趟王府西側的客院。趙太監剛用過早膳,正由兩個小太監伺候著漱口淨手,見李義山來,皮笑不笑地拱了拱手:“李先生早啊。可是世子殿下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