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閣”的周掌櫃進醉仙樓門檻時，正午的白得晃眼。
跑堂的夥計認得這位常客，堆著笑迎上來：“周爺，樓上雅間給您留著呢，燕俠己經到了。”
周掌櫃點點頭，沒多話，抬腳往樓梯走。
只有他自己知道，著心口的袋裡，那個黑絨面銅釦的錦盒正隨著步伐微微硌著皮。
他右手虛按在前，像是護著懷裡的東西，也像是按著某種不安。
二樓靠窗的雅間裡，燕驚塵己經自斟自飲了半杯茶。
聽見腳步聲，他放下茶杯起，臉上掛起恰到好的笑容，抱拳道：“周掌櫃，叨擾了。”
“燕俠客氣。”周掌櫃還了一禮，在對面坐下。
他目不著痕跡地掃過燕驚塵的臉，又掠過桌上簡單的兩碟乾果：“驚鴻派的事，了結了？”
“託掌櫃的福，還算順利。”燕驚塵提起茶壺給對方斟茶，水聲淅瀝。
“李家莊那邊吐出了田契，衙門也判了。只是……”他頓了頓，出些微苦笑。
“經此一事，師門上下驚魂未定，往後這鏢局的生意，還得請掌櫃的多多照拂。”
周掌櫃接過茶杯，指尖在溫熱的瓷壁上挲：“好說。”
“北涼地界，講的就是個信義。燕俠為人實在，往後有貨要走，自然先想著貴派。”
他話鋒一轉，像是隨口提起：“聽說前幾日，俠去了趟王府？”
燕驚塵心頭一跳，面上卻坦然：“是去道個謝。二公子那日解圍，總該有個表示。”
“可惜沒見著，說是染了風寒，在靜養。”他嘆了口氣。
“王府門檻高，我這等江湖草莽，能遞句話進去，己是承。”
樓下大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燕驚塵的餘瞥見，鄰桌一個獨坐的灰漢子，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碟鹽水花生。
那是韓七。
時間差不多了。
周掌櫃剛放下茶杯，準備再說些什麼。
樓下驟然出一聲嘎的怒喝：“你他孃的眼瞎？這也能算上等皮子？！”
接著是碗碟砸在地上的脆響，人的驚，桌椅被猛烈推搡的吱嘎聲。
混像滴油鍋的水，瞬間炸開。
周掌櫃眉頭一皺，下意識站起，探頭往樓梯口方向去。
就在這當口，街面上傳來一聲淒厲的馬嘶，伴隨著路人驚恐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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