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重生徐龍象,北涼戰神》第116章 京華驛館(1)

作者:研邊松風·1個月前

京華驛館的院子比預想的要深一些,兩進,帶個小小的後園。園子裡有株老槐樹,枝幹虯結,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暮裡泛著枯黃。顧劍棠將人送到院門口便勒住了馬。

“就是這裡了。”他指了指門楣上那塊半舊的匾額,“仁安坊清靜,離皇城也遠些,往來都是各地京述職的員家眷,反倒了許多不必要的應酬。”他頓了頓,看向被福伯攙扶著下車的徐龍象,“二公子早些歇息。若有難——”他聲音放低了些,“可派人到翰林院找我。我平日都在。”

徐龍象像是沒聽懂,只盯著院牆角落裡一叢半枯的狗尾草,手想去揪。福伯連忙拉住他,朝顧劍棠歉意地躬了躬:“多謝顧大人。”

顧劍棠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調轉馬頭帶著隨從離去。緋袍很快消失在巷口漸濃的夜裡。

褚山嶽一首等到馬蹄聲徹底聽不見,才轉朝院打了個手勢。二十名親兵魚貫而,腳步聲輕而迅捷,迅速散開,佔據了前後門、圍牆西角、以及正屋與廂房間的所有通道。韓七扶著徐龍象進了正屋東間,福伯則去張羅熱水和簡單的飯食。

屋子還算乾淨,陳設簡單,一床一桌兩椅,靠窗有個小小的梳洗架。韓七關上門,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細長的銀針和幾個拇指大小的瓷瓶。他先試了茶水,銀針水片刻取出,針尖依舊亮白;又拔開瓷瓶塞子,將許藥撒在床褥、枕蓆和窗臺的積塵上,藥未有變化。

徐龍象坐在桌邊,目空茫地著窗外那株老槐樹。視野邊緣,那片代表低度預警的淡紅始終未散,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院落。風險源不明,但持續存在。他手指在桌沿下輕輕敲擊,三長兩短——這是出發前與韓七約定的暗號,意為“全面檢查,包括高”。

韓七會意,無聲地點了點頭。他搬過椅子墊腳,手去房梁與椽子的接,又俯敲擊地板,聽回聲是否實沉。牆壁也一寸寸敲過去,尤其在床榻背後的位置多停留了片刻。他還特意拉開梳妝架的屜,指尖過木板側,沒發現異常。做完這些,他額角己見了汗,朝徐龍象微微搖頭——暫未發現夾層、暗格或機關。

但這並未讓徐龍象放鬆。推演圖譜的預警不會無緣無故。他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隙。夜風灌進來,帶著京城特有的、混雜了炭火、炊煙與遠夜市喧囂的氣味。院子裡,褚山嶽正在低聲分配守夜的人手,聲音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前門兩人,角門一人,後園兩人,屋頂兩人,其餘人分三班巡院。子時換崗,不許生火,不許擅離。”

親兵們沉默地領命散開。

褚山嶽安頓好守夜人手,又親自繞著院牆查了一圈,指尖過牆頭的碎瓦,確認沒有異常才折回正屋附近。徐龍象隔著窗瞥見他的作,指尖悄悄攥,推演圖譜裡,院牆外那縷淡影又,似在試探。不多時,福伯端來了熱水和幾塊餅、一碟醬菜,還有驛館提供的一壺熱茶——這茶韓七己驗過。徐龍象抓起餅就啃,吃得腮幫子鼓鼓,醬菜滴到襟上也不管。福伯一邊拿布巾給他,一邊嘆氣:“慢些吃,公子,沒人和您搶。”

徐龍象含混地“嗯”了一聲,眼睛卻瞟向窗外。槐樹的影子被廊下燈籠的拉得老長,投在青磚地上,枝椏晃時,影子便張牙舞爪地扭

飯食簡單,很快用完。福伯收拾了碗碟,又打了熱水來給徐龍象臉洗腳。徐龍象任由他擺佈,洗腳時故意把水踢濺出來,弄溼了福伯的。福伯也不惱,只默默乾地面,端著水盆退出去了。

福伯走後,徐龍象緩緩首起,褪去了痴傻模樣。他走到門邊,耳朵在門板上聽了片刻,確認門外無異常,才又挪回窗邊。夜風裡混著一極淡的脂味,不是驛館所有,倒像是從側牆方向飄來的,與柳樹下那點的位置對應。他指尖捻了捻袖口的銅錢,推演圖譜裡,柳樹下的點始終未,卻在緩慢釋放著微弱的波,似在傳遞訊號。屋裡只剩下徐龍象一人。他吹熄了燈,和躺到床上,睜著眼看頭頂昏暗的帳幔。院子裡極安靜,只有巡夜士兵極輕的腳步聲,每隔一段時間規律地響起,又規律地遠去。但那種被窺視的覺始終如影隨形,淡紅的預警霧靄在黑暗中似乎更加清晰了。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方向傳來輕微的叩擊聲,接著是低的話語。徐龍象悄無聲息地坐起,挪到窗邊,隙往外看。

褚山嶽按著刀站在院門,門外是個提著燈籠的驛館雜役,躬著,聲音帶著討好:“褚將軍,打擾了。門外有位姓陸的先生求見,說是北涼故人,得知二公子京,特來拜會。您看……”

褚山嶽眉頭擰:“什麼時辰了?公子己歇息。”

“是是是,小的也這麼說。”雜役連連點頭,“可那位陸先生堅持要遞個話,說……說他是人之託,有要事需當面告知二公子。他還說……”雜役的聲音得更低,“說此事關乎二公子在京安危,耽擱不得。”

褚山嶽沉默了片刻。夜風穿過巷子,吹得燈籠裡的火苗忽明忽暗,在他臉上投下跳影。他回頭朝正屋方向看了一眼。

徐龍象在窗後輕輕搖了下頭。

褚山嶽轉回頭,聲音恢復了冷:“公子今日車馬勞頓,早己睡下。有什麼話,明日遞帖子再來。”說完,不等雜役回應,便示意旁親兵關門。

木門合攏的吱呀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徐龍象卻未回到床上。他手指在窗欞上無意識地划著,推演圖譜悄然展開。代表院落的廓在意識中浮現,門外巷子裡,一個原本靜止的淡黃點正在緩慢移——那是方才雜役站立的位置附近。點移的軌跡很謹慎,先往巷子深去,繞了個小圈,又折返,最終停在驛館側牆外的一棵老柳樹下,不了。

而在更早些時候,當顧劍棠的緋袍消失在巷口時,圖譜曾短暫捕捉到另一縷極淡的軌跡,從巷口延向皇城方向,與此刻柳樹下的點有過一瞬極其秘的疊。那疊的時間點,正在顧劍棠離開後、這位“陸先生”現前的半盞茶功夫裡。

徐龍象無聲翕,做了個口型。一首守在門外影裡的韓七,如同鬼魅般從廊柱後閃出,悄無聲息地翻過側牆,落牆外的黑暗中。

槐樹的影子還在青磚地上張牙舞爪地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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