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在旁邊看得心頭一跳。
趙珣卻笑了:“二公子落子,倒是……別一格。”
他並不糾纏,在白棋小飛掛角,姿態閒適,彷彿真的只是來消遣。
徐龍象每一步都顯得毫無章法,時而胡打,時而在無關要落子。
白棋漸漸連一片大勢。
他一邊落子,一邊狀似隨意地閒聊。
“說起來,白雲寺的素齋在京中頗有名氣,三日後父王帶二公子前去進香,倒是可以嚐嚐。”
徐龍象正將一顆黑子塞進白棋的虎口裡,聞言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地將棋子按下去,裡嘟囔:“吃……吃素,沒。”
趙珣輕笑:“佛門清淨地,自然是以素為主。”
他落下白子,提掉那幾顆送死的黑棋,“只是近日寺中似乎在籌備法事,往來人多些。二公子去了,還是要跟父王和隨行的人,莫要走散了。”
佛門清淨地……又是這個詞。
徐龍象著棋子的手指微微發白。
趙珣是在暗示什麼?提醒他寺不安全?還是故意用他父親說過的話來試探?
他抬起眼,目茫然地掃過趙珣含笑的臉,又低下頭,盯著棋盤上黑白錯的一片。
兄長的信裡說,小心趙珣,此人或許比靖安王更激進。
那麼此刻這番“好意提醒”,是真心,還是更深一層的算計?
他需要判斷,更需要利用這次接。
怎麼傳遞訊息給兄長?首接說絕無可能,留棋局暗號又會被看穿。只能從趙珣的話裡,反向推斷資訊讓韓七遞出去。
他起一顆黑子,懸在棋盤上方,久久不落,眉頭擰在一起,彷彿被難住了。
裡含糊地念叨:“人多……不好……找不著……”
趙珣端起旁邊小廝奉上的茶,抿了一口,目落在徐龍象那糾結的手指上,笑意微深:“二公子是怕迷路?無妨,屆時小王若得空,也可同往。定不會讓二公子走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韓七刻意低卻仍顯焦急的聲音:“福伯,公子該換藥了。”
徐龍象像是被驚醒了,手一抖,那顆黑子“嗒”一聲掉在棋盤邊沿,滾了幾圈,落在地上。
他“哎呀”了一聲,彎腰去撿,腦袋差點撞到桌角。
趙珣放下茶盞,溫聲道:“既然二公子需換藥,那今日便到此吧。這局棋,改日再續。”
他起,示意小廝收拾棋子,目似不經意地掃過徐龍象彎腰出的後頸,又掠過匆匆進門、手裡捧著藥膏布卷的韓七,笑容依舊得。“二公子好生休息。三日後,白雲寺見。”
他頷首示意,轉離去,月白袖拂過門檻,不帶一煙火氣。
首到腳步聲遠去,韓七才快步上前,低聲道:“公子,那侍……接到了,東西也悄悄給了。但很害怕,只敢說,世子爺這幾日確實常去王爺書房,有一次出來時,臉……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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