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璋今日去白雲寺，趙珣提過白雲寺故，王公公的進香陷阱也在那，這卷《金剛經》也將線索引向此。
白雲寺不是陷阱的一部分。
它本就是陷阱的核心。
徐龍象的手指扣在窗欞上，木屑刺進指甲。他需要更多資訊，要知道白雲寺藏著什麼，能把“枯榮散”、“熒守心”、“母親宮”這幾條線擰在一起。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很輕，但節奏悉。韓七推門進來，反手將門掩上，臉上帶著不住的急。
“公子，”他低聲音，“趙西回來了，正在馬廄刷馬。我問了他兩句，他說告假是家裡老孃病了，回去照看了三日，今早剛回。但我看他手上……”
“有新傷。”徐龍象接道，目還盯著窗外。
韓七一愣：“您怎麼知道？”
“猜的。”徐龍象轉過，“右手虎口，是不是有傷？像是握韁繩太急，被糙的皮子磨破的。”
韓七倒一口涼氣：“正是！公子，您……”
“他不是回家照顧老孃。”徐龍象走到桌邊，手指在棋盤上輕輕劃過，“他是去送信，或者接應。三日，足夠從京城往返野狐驛了。”
韓七臉瞬間發白，攥拳頭，指節泛白。
“那溫先生今日去白雲寺……”他聲音發乾。
“去見人，或者取東西。”徐龍象打斷他，“韓七，你之前說，白雲寺後山泉眼附近，有個堆放雜的舊柴房？”
“是，地圖上標了，就在泉眼往東三十步，己經荒廢了。”
“好。”徐龍象從袖中出一張疊小塊的紙，展開後指尖點在後山禪院和舊柴房之間的位置，“明日一早，你去這裡。不用進寺，就在這棵老槐樹下等著。如果看到有香客往柴房方向去，尤其是獨、手裡提著食盒或包袱的，記下樣貌，然後立刻回來。”
韓七湊近細看，眉頭鎖：“公子是懷疑……他們在柴房接東西？”
“不是接。”徐龍象的聲音很輕，“是藏匿。白雲寺香火盛，每日來往人多，雜進出不惹眼。若我是佈局之人，會把一些‘不方便’放在邊的東西，提前藏在那裡。比如……證據，或者，另一份‘枯榮散’。”
韓七的呼吸急促起來：“那我們要不要……”
“什麼都不要做。”徐龍象抬起眼，“只看，只記。你的任務是眼睛，不是手。”他將地圖推給韓七，“另外，去找那個左耳有豁口的小乞丐。傳句話給能聯絡上齊當國的人——就說，‘白雲寺的茶，可能要提前喝了’。”
“提前？”韓七沒聽懂。
“照說便是。”徐龍象不再解釋。他重新坐回椅中，目落回那捲《金剛經》上，封皮在午後的裡泛著陳舊的黃，像一扇即將關閉的、沉重的門。
韓七將地圖仔細收進懷裡，轉要走，又停住：“公子，若是……若是溫先生再來試探，或者趙珣世子又邀您下棋……”
徐龍象沉默了片刻。
“那就下。”他說，手指輕輕撥棋盤上那顆落在“天元”的黑子，“他想看我的棋路，我就給他看。只不過——”
他頓了頓，將黑子往旁邊挪了一格，落在一條毫無章法的散線上。
“痴兒下棋，本來就沒有路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