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錯了路?”趙珣輕笑一聲,“這白雲寺他雖是第一次來,可福伯應當代過方位。況且——”他頓了頓,“一個肚子疼到臉發白的人,怎麼會往香客稀的後山深跑?”
門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徐龍象背著牆壁,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耳裡鼓譟。懷裡的布包硌著口,像一塊燒紅的鐵。
“罷了。”趙珣忽然嘆了口氣,“興許是我多心。你去前頭看看,若見到二公子,便領他回來。我在這兒歇歇腳。”
“是。”
侍從的腳步聲遠去。
院子裡只剩下趙珣一人。他卻沒有立刻推門進來,而是在石階上站了片刻,然後慢慢踱步,繞著禪房走了一圈。
腳步聲停在窗下。
徐龍象握了手裡的硯臺。
“徐二公子。”趙珣的聲音隔著窗紙傳來,溫和依舊,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屋裡悶,不出來氣?”
他知道。
從始至終,他都知道。
徐龍象緩緩鬆開硯臺,將它放回矮几。然後轉,拉開門閂,推開了門。
天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趙珣就站在院中,背對著他,仰頭看著一株枯竹。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臉上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微笑。
“果然在這兒。”趙珣上下打量他,“肚子不疼了?”
徐龍象低下頭,手指絞著角,聲音含糊:“……好、好點了。我找茅廁,走、走錯了……”
“走錯了?”趙珣往前走了一步,目落在他前——外袍因為剛才塞東西的作,微微鼓起一塊不自然的弧度,“這禪房偏僻,離茅廁可遠著呢。”
徐龍象沒說話,只是把頭垂得更低。
趙珣又走近兩步,幾乎到了他面前。徐龍象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檀香味,混著一極淡的墨氣。
“二公子。”趙珣的聲音低了,帶著某種循循善的意味,“你知不知道,有些東西,看見了,不如沒看見。拿到了,不如沒拿到。”
徐龍象抬起頭,眼神依舊懵懂:“……什麼東西?”
趙珣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往後退開一步,恢復了那副溫和從容的姿態:“沒什麼。既然肚子好了,便回去吧。福伯該等急了。”
他轉往院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趙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方才我過來時,瞧見寺外似乎有差模樣的人在走。說是……查一樁失竊案。”
他頓了頓,目若有似無地掃過徐龍象的口。
“丟的好像是什麼要文書。二公子若是瞧見了什麼不該瞧見的,最好……早些置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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