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象衝到石堆邊,把獵弓和箭壺塞給徐年:“哥,會用嗎?”
徐年接過弓,手指過糙的弓,點了點頭。他臉更白了,但眼神己經沉靜下來,像結了冰的湖面。
“走東面石樑。”徐年說,語氣不容置疑,“反制夠了。再纏鬥,更多人會被引過來。”
徐龍象看了一眼兄長肋下又滲出跡的襟,沒再堅持。他攙起徐年,兩人著凹地邊緣的影,朝東側那道陡峭的石樑去。
剛走出十幾步,後山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唿哨。
接著,河對岸的枯木林裡,也響起了同樣的哨音回應。
徐龍象腳步一頓。他回頭去,只見枯木林邊緣,影影綽綽冒出了七八個人影,皆著輕甲,手持弩機,正快速朝凹地合圍而來。
那片甲,果然是標記。
也是餌。
徐年也看見了。他咬了咬牙,把獵弓背到肩上,反手握住匕首:“來不及上石樑了。先回山固守,那裡易守難攻,等他們聚過來,再用弓弩制。”
“不行。”徐龍象搖頭,目掃過合圍而來的甲士,“山是死地。進去了,他們只需堵住口,放煙,或者乾脆用火箭燒山藤,我們就完了。”
“那你說怎麼辦?”徐年聲音裡著火,“衝出去?你我現在的狀態,衝得過八張弩?”
徐龍象沒答話。他抬頭看向石樑上方——那裡有一片突出的巖簷,像鷹。巖簷下方,垂掛著大片枯死的藤蔓,在風裡微微晃。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在他腦子裡形。
“不衝。”他轉回頭,看向徐年,眼神里有種近乎冷酷的鎮定,“我們上去。爬到巖簷底下,用藤蔓遮住形。他們搜山,搜凹地,搜石樑下面,但不會立刻想到頭頂。”
“然後呢?等他們搜完離開?”
“等他們大部分人進凹地。”徐龍象說,“然後,你從上面用弓,殺持弩的。我在下面配合。他們陣腳一,我們就有機會從東側缺口突出去。”
徐年盯著他,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弟弟。許久,他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你究竟是誰?”他問,聲音很輕,卻重得像砸在人心上。
徐龍象垂下眼,避開那道目。他沒法回答。
枯木林方向,甲士們己經踏過河床,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腳步聲,甲片撞聲,弩機上弦的咔嗒聲,混在一起,像催命的鼓點。
“先上去。”徐龍象啞聲說,推了徐年一把,“哥,信我這一次。”
徐年沒再追問。他轉,抓住石樑上凸起的巖稜,開始往上攀。作因傷痛而遲緩,但穩。
徐龍象跟在下面,一手託著兄長的腳底助力,另一隻手攥了那柄沾的短刀。他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巖簷下的影,正在一寸寸吞沒他們。
而凹地裡,第一批甲士己經踏進了煤渣堆的範圍,弩機抬起,對準了黑黢黢的山口。
更遠,又有新的腳步聲從下游方向傳來。
人數比預想的還要多。








